25. 剖白
    经过程静瑜那场闹剧后,言婉薇主动找到郗萌,直言她心有所属,与她住在宫里于理不合,已请求搬出皇宫,萧复也已经应允,将她安置在城西的一处雅致院落,还说若宫中无趣可找去她解闷。

    郗萌知道她是为了避嫌,还有因掌掴之事的自责。看着言婉薇善良温婉的面容,她有点舍不得她离开,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最后还是想着送她离开翠云轩。

    又一日,萧复再次来到翠云轩。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婉儿昨日和我说,郗宸派人暗中与她联络,想接她回去,她登下向我辞行。我也劝不动她……”

    萧复说着深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郗萌理解萧复的郁闷,也理解言婉薇的决绝。在别人看来言婉薇是背叛母国,但在她看来,言婉薇明知梁国危在旦夕,还要与郗宸共苦,勇气着实可嘉,自己也不好站在道德制高点说什么风凉话,只愿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你……可也想回梁国?你若想,朕可以安排。”萧复心不甘情不愿道。

    郗萌却不假思索道:“不了。我‘大病’之后,就失忆了,那边谁都不认识,回去做什么?”

    一丝几不可察的窃喜掠过萧复心头。

    然而,郗萌下一句话便让他刚扬起的嘴角僵住,“再说了,梁国都快完蛋了,我回去当阶下囚啊?那也没有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我又不傻。”

    萧复看着她那副“务实”到近乎没心没肺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所有酝酿好的情绪都被堵在了胸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消散在翠云轩略带土腥气的风里……

    金麟城的深宫,红墙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墙外,新齐的政权在萧复的铁腕与怀柔下逐步稳固;墙内,翠云轩却像一潭被刻意遗忘的静水,波澜不惊。

    郗萌与言婉薇告别后,独在这宫廷内感觉有点孤单,不禁怀念起栖霞别院的日子,甚至还有定城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昨日不可追,但她不知来日可不可期……

    在郗萌百无聊赖之际,朝堂之上却掀起一场风波。

    中书省左丞程茂贪赃枉法、纵容族亲侵占民田的罪证被查实,萧复龙颜震怒。但念及其复国有功,萧复未对他施以重刑,下旨将程茂贬黜出京,永不叙用。而原山阳王府的管家,亦是齐国旧臣钟齐贤,因忠心耿耿、处事公允,被擢升为中书省左丞,接替了程茂的位置。

    御书房内,政务暂毕。

    钟齐贤议完事并未立即告退,他看着龙案后眉宇间凝着化不开沉郁的年轻帝王,心中一阵叹息。他几乎是看着萧复长大,从亡国遗少到纨绔世子,再到如今君临天下,他那份深藏的抑郁与挣扎,他如何看不出来,而他也知道萧复如此都是因为他与郗萌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情仇。

    “陛下”,钟齐贤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而非臣子的恭谨,“近日政务繁冗,还望保重龙体。有些事若您郁结于心,不妨说出来,或许老臣能分担一二。”

    萧复揉了揉眉心,面对这位如同叔伯的长辈,他紧绷的心防松懈了些许。他将与郗萌之间的种种纠葛,从最初的利用试探,到后来的情难自禁,再到如今的决裂与痛苦,缓缓道出,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钟叔,朕有时觉得,这万里江山,竟比一人之心更易掌控。”

    钟齐贤静静听完,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劝道,“陛下,您这是当局者迷啊。老臣反复思量您所言,注意到几个蹊跷之处。夫人她总说自己‘失忆’,心心念念要‘回家’,可看她言行,所指绝非梁国皇宫。她还曾对您说,‘这个我’,以前心里没人,后来有了您。”

    他顿了顿,看着萧复若有所思的面庞,继续分析道,“老臣记得清楚,翌阳公主初入王府时,是何等嚣张跋扈,当时都传言她心仪那梁国太子,甚至不惜将您赶出新房,都不让您近身,显然和那句“以前心里没人”不相符。后来她病后变得通情达理、善待他人,所言所行简直判若两人。这变化之大,匪夷所思。请陛下恕老臣妄言,这倒让老臣想起了些志怪传说中才有的‘夺舍’之象。”

    萧复瞳孔微缩,这个他曾经玩笑般问过,却被郗萌激烈反应打断的念头,再次被钟齐贤郑重提起。

    “老臣以为”,钟齐贤沉声道,“夫人或许有难以明言的苦衷,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旁敲侧击地告诉您。陛下若有机会,何不再试探一二?”

    钟齐贤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萧复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觉得此话甚有道理,一直困扰他的国仇家恨都消解了不少……

    翠云轩

    郗萌本来听说程茂被惩治还挺高兴,正挽着袖子哼着小曲儿给菜地松土驱虫,但晓福急匆匆地回来,屏退左右,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

    晓福凑到郗萌身畔,压低声音道,“公主,奴婢从采买的路上听说了一件事。外面都在传,前些时日,北戎派了使团来金麟,表面国事交流,但里头还有位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