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衣起身,推开门缝一看——春儿正蹲在灶前生火,小泥炉上药罐咕嘟咕嘟响着,药香弥漫在清晨的空气里。
“这么早?”叶凌薇轻声问。
春儿回过头,眼下有些青影,却笑得温暖:“娘娘醒了?奴婢想着林公子今日该换药方了,昨儿问过镇上的老大夫,说再加两味药更好。”
叶凌薇走近,看着春儿熟练地控着火候。八年了,这丫头从侯府里战战兢兢的小丫鬟,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管事娘子。去年嫁了人,是三皇子府里那位张管事,人踏实本分,对她也好。
“张管事前日捎信来,你可看了?”叶凌薇在矮凳上坐下。
春儿脸一红,从怀里掏出封信:“看了……他说府里一切都好,让我安心跟着娘娘。还说、还说等我回去,要给我做最爱吃的桂花糕。”
信纸已经摩挲得有些软了,可见看了不止一遍。
叶凌薇看着春儿眼底的笑意,心头一片柔软。前世春儿跟着她受尽苦楚,最后冻死在那个雪夜。这一世,她总算给这丫头找了个好归宿。
“等江南事了,回去我给你放一个月假。”叶凌薇道,“你们小两口好好聚聚。”
“不用不用!”春儿忙摇头,“药材行刚在京城站稳脚跟,好多事呢。张郎也说,让我好好帮娘娘,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他倒体贴。”
“嗯。”春儿抿嘴笑,“他说要不是娘娘提拔,他现在还是三皇子府里普通管事,哪能当上药材行的二掌柜。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药煎好了,春儿仔细滤了渣,倒进碗里。叶凌薇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忽然问:“春儿,你跟着我这些年,后悔过吗?”
春儿手一顿,抬头看她,眼神清澈:“从来没有。”
“哪怕最苦的时候?”
“最苦的时候,是娘娘把最后半个馒头分给奴婢。”春儿眼圈微红,“那时奴婢就发誓,这辈子跟定您了。如今日子好了,奴婢更不会走。”
叶凌薇握了握她的手:“等回去,药材行江南分号开起来,我想让张管事过来主事。你们夫妻不用两地分隔,你看可好?”
春儿愣住了,随即眼泪掉下来:“娘娘……您为我们想得太周到了……”
“你们值得。”叶凌薇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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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宇文璟从外面回来,带回两个消息。
一是周叔父那边又想起些细节,写了份补充证词。二是镇上那家药铺,掌柜愿意降价五十两出手。
“去看看铺子?”宇文璟问。
叶凌薇点头,几人出了客栈。
春儿扶着林澈走在后面,小声说着换药方的事。秦昭照例护卫在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药铺在镇东主街上,三间门脸,黑漆招牌上“仁济堂”三个字已经斑驳。掌柜是个瘦削老者,见他们来,忙迎出来。
“叶姑娘,”老者搓着手,“铺子您也看过了,若是真心要,三百五十两,连同存货、家伙什儿一并给您。”
这个价确实公道。叶凌薇昨日估算过,光那些药材存货就不止二百两。
“陈掌柜为何急着出手?”她问。
老者叹口气:“儿子在州府开了间绸缎庄,非要接我过去享福。我本舍不得这铺子,可儿子孝心,推不得。”
叶凌薇仔细看了铺面格局,又去后院转了转。后院宽敞,有厢房四间,灶房、水井一应俱全,墙角还晒着些药材。
“铺里伙计呢?”她问。
“两个抓药师傅,一个账房,三个伙计。”老者道,“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手艺没得说。姑娘若是肯留下他们,工钱我可以贴补些……”
“不必。”叶凌薇道,“愿意留下的,工钱照旧,年底另有分红。”
老者愣住,随即深深一揖:“姑娘仁义!”
事情定得爽快。交了定金,签了契书,约好三日后交接。出了铺子,宇文璟看向叶凌薇:“你倒是雷厉风行。”
“看准了就下手。”叶凌薇微笑,“这铺子位置好,客源稳,接手就能赚钱。况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了这处铺子,我们在江南也算有个据点。往后查什么事,都方便些。”
宇文璟点头,正要说话,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人转头看去,见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被一家粮铺伙计推搡出来,跌坐在街上。
“没钱就别来捣乱!”伙计骂骂咧咧,“当我们开善堂的?”
汉子爬起来,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攥着个破布包。他抬眼时,叶凌薇心里一惊——那眼神太熟悉了,是穷途末路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怎么回事?”她走过去。
伙计见叶凌薇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