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裴衍垂眼去看那食盒,顿了顿,问道:“殿下用过早膳了吗?”
李嫣的身子之所以弱,除了常年待在山间道观,调养不便之外,还有很大一个原因便是有个伤身的习惯——
晨起不用早膳。
上一世刚成婚那会,每日早晨李嫣都会同他一块吃早膳,但往往动了几筷便停下了,他只当李嫣胃口不佳,吩咐了府中厨子换点她喜欢的菜色,但成效不佳。后来偶然得知,原来李嫣在清心观时便没有用早膳的习惯,他有意道空腹伤身不可取,可彼时他们已分院而居,疏远得形同陌路,有些话憋在心里也无从说出口。
李嫣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地冷冽,神情如常道:“出来得早,还未用膳。”
若是平常这么问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方才苏晓那个荒唐怪诞的想法她终归是听进去了,来的一路上她几乎已经断定所谓重生不过无稽之谈,但又有那么一瞬,极其短暂,短暂到让她几乎难以捕捉到的一瞬,她想,若是真的呢?
若眼前之人,对自己的喜恶,弱点,乃至未来都全然知晓,那他留在身边就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裴衍没有接过食盒,抬眼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道:“衙署内备有茶水果子,殿下不必为臣费心,倒是殿下,身子初愈,正需进补,这些点心便留着自己吃吧。”
李嫣轻轻扬了扬眉:“旁人皆道大人寡言少语,冷漠得很,可我怎么觉得大人在我面前有点唠叨呢?”
唠叨了吗?
裴衍眼帘一搭,无言以对。
李嫣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大人这是关心我。”
裴衍不置可否,三天两头被她这么挑逗,再薄的脸皮也练出了几分耐性,神色如常道:“若无他事,恕臣先行告退。”
说着行了一礼就要走,李嫣叫住了他。
“过几日浣花节,大人陪我去坐游船可好?”
裴衍回身看她。
四目相对,李嫣眼里的寒意一闪而过。
他率先垂下了眼帘,轻轻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