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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戒心。
上一世周安的线索是她手底下的人查出来的,彼时他们已成婚,大理寺秘密派人押送周安回京,本是无人知晓,但她借着为他量身做新装的理由,入了书房窥探自己的办案手记,料想此人一旦回了京,入了狱,她便难有机会接触,于是命人在周安归京途中设了埋伏,欲拦下此人。
待他发觉此事时,李嫣不在府内,差役传信说是周安在途中遇刺而亡。
他在府中一直等到深夜,才见李嫣独自归府。
藏在黑色斗篷下的左臂,滴滴答答坠着血珠子。一瞬间有太多的想法掠过他心头,然而一闪而过却又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没问伤从何处来,她也没问自己为何会深夜等在后门,两相对望无言,李嫣率先挪了脚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忍不住问道:“人是你杀的吗?”
“是我杀的又如何?”
李嫣一张脸冷若冰霜地看向他,不见半点昔日的柔和,竟是装也不愿装了,只道,“大人若有证据,尽管来拿人。”
裴衍当然没有抓她。
人不是她杀的,她也不是为了杀人才冒险去劫车,但他当时并不明白,李嫣为何无故生了火气,将心里那根明晃晃的刺竖了起来,刺伤了他,也刺伤了自己。
重来一世,裴衍不禁想着,能不能有朝一日,让那根刺不那么尖锐,不那么容易伤到她自己。
他道:“殿下不涉朝堂,知晓这些也无妨,臣只是想起那座宅子侧院种着一株梨树,华盖蔽日,满枝清雪,殿下应亲眼去看一看。”
就这?
想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个?
李嫣一双明眸平静地看着他,既不回答好或不好,亦不再问起案子的其他,指尖在袖中来回捻动着那朵野花的花梗。
进宫赴宴的贵女皆很有默契地放缓了脚步,纷纷悄然注目着宫门下含情对望的两人,心里别提有多好奇了。
裴衍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脑袋微微一偏,挪开了眼,暗道李嫣这是又看出什么来了?
眼看入宫的时辰即将耽搁,白露悄步上前,欲提醒主子,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李嫣问道:“她喜欢梨花吗?”
她?
谁啊?白露眼珠一转,便知此话是问裴衍的。莫名冒出了个“她”,白露暗觉此事不简单,于是脑袋一缩,又默默站回李嫣身后。
裴衍怔了一怔,也没反应过来李嫣指的是谁。
李嫣又补了一句:“大人心里的那人,喜欢梨花吗?”
裴大人心里竟然有别人?白露倏地抬眼。
那殿下岂不是成了横刀夺爱的坏人?不对啊,之前秦公子带回来的消息,也没提裴大人接触过别的女子啊!
闻言,裴衍想起她说的是那日在档库里问自己是否有心仪之人,他未回答,李嫣却当他默认了。
他道:“殿下为何有此疑问?”
李嫣道:“我观大人也不似偏爱那风花雪月之人,区区一株梨树还能让大人在百忙之中格外注意,想来应是睹物思人了吧?”
睹物思人?
这种话换个人说,恐怕已是醋意十足,可李嫣脸上不见半点别扭,平静之下有种笃定的自信。裴衍本想道解释一二,可同李嫣对视的那一瞬,他改了主意,言不由衷道:“殿下很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