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杨夫人道:“不见一见,怎知就丑?”

    韩渐将挂轴还给崔嬷嬷,“总归要见,阿娘又何必叫我看画?孩儿有事,须得去趟衙署。”

    “慢着,”杨夫人叫住他,“你若没旁的心思,这回便由我们做主。”

    韩渐转过身,“阿娘,我……”

    杨夫人打断他道:“渐儿,你一再推脱,莫不是为了玉霓?”

    韩渐脸色立时一变,“与她无关!”

    “那就好,你们的事我多少知道些,纵她有错在先,娶她为妻也是你拿的主意,不该全怪在她头上,既已和离,往后各自嫁娶,两不相干,她趁着年轻,尽早另寻个夫家,你不可为难她。”

    “阿娘说笑了,”韩渐勾起唇角,眸中却无笑意,“我为难她作甚?”

    玉霓打了个喷嚏,远远见门外蹲了个人,脸朝下埋在臂弯,看衣着似是孟季澧。

    “三郎?”

    那郎君抬起头,果然是孟季澧,见了她,似有些不敢信,目光直直锁着她,慢慢站起身来。

    玉霓奇道:“怎没去上直?”

    孟季澧一脸失魂落魄,“我以为姐姐走了。”

    玉霓穿过庭院往屋里走,“去崇业坊看我阿兄了。”

    孟季澧喃喃道:“我怎没想到?”

    玉霓推开堂屋门,荼荼一下蹿了过来,蹭着跳着,直往她身上扑,她笑着抱起它,点了点它的鼻尖。

    孟季澧呆站着,“姐姐,阿兄可是嫌弃我?”

    玉霓心知温为之嫌人家文弱,口中却道:“他是个粗人,自小好舞枪弄棒,不善读书,没怎与读书人来往,有些隔膜罢了。”

    孟季澧黯然道:“阿兄想必与韩将军极是投契。”

    玉霓嗯了声,“他二人相识多年,自是比旁人亲厚些。”

    “除了枪棒,阿兄还有甚喜好?”

    玉霓先是摇头,想想又笑道:“好酒算么?”

    “三郎莫要多费心思,阿兄他性子爽直,不必刻意讨好。”

    孟季澧不知可听进去了,只朝她点点头。

    他一走,玉霓回房更衣,拉开柜门便觉不对劲。

    因想着不过两间旧屋,便是有贼也偷不到这里,她一向只将铜锁挂于锁环,留着钥匙,现下那铜锁却在一旁木箱上放着。

    清点过存放银钱首饰的匣子,又一样没少,倘遭了贼,怎会放过贵重物什?

    兴许是她记岔了,昨日出门匆忙,忘了挂锁。

    她将换下的衣裳洗了洗,原要去趟东市,怎知没去成,孟季澧病了。

    又是请郎中,又是抓药、煎药,一通忙活,到家躺下已过了亥时。

    接连两日睡得迟,浅浅睡过一觉,却又醒了,伸手一摸,荼荼没在枕边。随即后知后觉地听见一阵压低的呜呜声,荼荼吓着时便是这般。

    不等她点起灯查看,门吱呀一响,被人从外推开。

    玉霓霎时吓得睡意全无,心突突挤在了嗓子眼,挣不出,退不回。

    不可出声!东家孟季澧病着,夜间吃过药,睡得正沉,西家住着年迈耳背的老翁阿婆,便是拼了命叫喊,也没人听得见。

    贼人夜闯多为财,她不出声,或可躲过此劫。

    荼荼似乎就在门后,贼进了屋,仍只呜呜着,不敢大叫。

    那贼全没将它放在眼里,漆黑的身影异常高大,稍稍低头才过了门,直起身站定,越发衬得卧房局促。

    玉霓太阳穴隐隐发胀,血液奔涌叫嚣,几欲冲破脉管,她双目紧闭,长吸了口气,颤抖着慢慢吐出,一只手摸到床铺里侧,攥住墙边的瓷枕。

    脚步声响起,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不见分毫做贼的心虚。

    地方只这点大,两三步便到了床前,稍站站,竟在床沿坐下了。

    玉霓心口怦怦急跳,额上沁出冷汗,四肢百骸好似淌过结满冰碴的血液,寒意遍布。她强忍住睁眼的冲动,悄悄捏紧了瓷枕。

    这关口,她奇异地分出神来,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沉水香气,混着些熏衣的甘松香。

    杨夫人礼佛的小佛堂便是燃这岭南崖香,甘松味亦不陌生,融合二者的……除了韩渐,再想不到旁人。到归义坊行窃的贼人断断用不起这两味香。

    他来做什么?

    没等她多想,唇上忽地一热,被他拿手指摁住了,指腹的薄茧磨得她唇瓣微微发麻。

    玉霓睫毛颤了颤,待那只手移开,未及松口气,那手又往下,摸到了颈侧,流连不去,似在琢磨自哪处掐断最是省力。

    荼荼发出细小的呜噜声,听着是跳上了床,又不敢靠太近,只盘踞在床尾与他对峙。

    玉霓屏住呼吸,面颊忽被一阵熟悉的温热气息拂动着,是他俯身逼近了她,她虽闭着眼,仍觉被他紧紧盯着,可四下里黑漆漆的,见不着甚。

    她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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