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满不在乎地袖着两只手,缩着脖颈吸鼻水,不住打喷嚏,单薄的旧衣上层层叠叠的补丁。

    阿爹被阿娘数落得灰头土脸,从灶房出来,一见阿兄便挑眉,“哪来的叫花子?”

    她哭得直抽气,抓起那身新襦裙,一口气跑到衣肆,掌柜不肯退,她便堵在门口抹泪,磨得人家没法子,只得给她退了。正要走,见那蓝袄不错,颇衬她阿兄,又缠着人家便宜卖给了她。

    阿兄高兴得像个傻子,一声不响地跑出去,到底将那襦裙重新买了回来,找韩渐借的银钱。

    她两眼肿得桃子似的,一张花脸,顺顺起毛的发尾,沿着梯子爬上墙头,迫不及待地想叫韩渐看她的新衣。

    韩渐在前院练剑,偏头扫她一眼,目光冷淡。

    她那时不怎会看人脸色,不知那是嫌恶,便是懂了,恐怕也不肯罢休,至多回家哭一哭,阿兄就要去求韩渐,求他哄着些她。

    现下想想,既羞愧,又觉好笑,往后不会再烦他了。

    傍晚,她在灶上忙得焦头烂额,荼荼忽从脚边窜了出去。不看也知是孟季澧回来了。

    她拿木铲拨了拨锅里几个糊掉的饼子,有些泄气,从前阿娘常烙饼,不费甚工夫便闻着麦粉香了,以为顶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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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知她一烙就糊锅。

    孟季澧过来一看,“姐姐不会烧火,烙饼最要紧是火候。”

    玉霓好笑地瞥他一眼,他亦不善厨艺,每每谈起倒头头是道。

    孟季澧跟她进了堂屋,放下荼荼,递给她一包胡饼,“姐姐吃这个。”

    他自己从盘里捡了个外壳黑如锅底的烙饼,也不怕烫,张嘴便是一大口。这饼烙得又干又硬,糊成这般,必是满口焦苦,亏他咽得下。

    家中一直是阿娘下厨,她于烹饪上没甚天分,试过几回,阿娘就不许她糟蹋食材了。

    “姐姐一双巧手,正该专心作画才是,莫再多费工夫琢磨旁的了,我倒该学一学,好叫姐姐不必为饭食发愁。”

    玉霓失笑,她不过市井画匠,满眼铜臭,难成大家,大齐朝又推崇大开大合的写意画,她于工笔上再怎精进,也只多赚几个铜钱罢了。

    再者他便是学成了,难道还可成日在家为她下厨么?

    入夏后天长了,这时也还未黑透,云层微暗,一弯缺月显出清癯的轮廓。

    用过暮食,孟季澧收了碗筷去洗。荼荼吃饱了,低头在廊下四处嗅闻寻觅。

    玉霓擦抹过几案,想起将今日用的几支笔拿到河边去洗。

    刚出院门,走了几步,见前头有人在河堤上向下张望,鬼鬼祟祟的,不知做甚。

    那妇人转头看清是她,脸色明显一僵,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娘子”。

    玉霓听出是史二娘,心中厌恶,没应声,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瞧,原来河堤斜坡上躺着个荆钗布裙的年轻娘子。

    “染了病,烧得厉害,恐怕活不成了,”史二娘见她打算上前查看,劝阻道,“温娘子身子弱,切莫染了病气。”

    玉霓心底生疑,正想问她可是认得这娘子,就听有人粗声粗气地大喊“阿娘”。

    那大块头笨拙地跑过来,一见玉霓,忙侧身往史二娘身后躲,似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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