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示意崔嬷嬷上前取回和离书,“你便说是我的意思,不会误他的事。”
鱼荃只得讪讪地告了退,瞧着仍怕韩渐责罚他。
玉霓原也想收拾好,去杨夫人处辞行,杨夫人来了,免她再跑一趟。
“都收拾好了?”
玉霓点头。
杨夫人似有话与她说,在外间坐了坐,饮了小半盏茶,方才斟酌着开口:“玉霓,我赞成你再嫁,但婚姻大事需慎之又慎,切莫急于一时,凡事商量过再做打算。”
玉霓颔首,心中不免诧异,昨日她只随口一说,杨夫人竟当真以为她立时就要再嫁。
杨夫人又道:“你兄嫂现下不在西京,你一人在外,我不放心,何不在别院将就几日,待你阿兄回来再搬?”
阿兄在金吾卫当职,去岁末忙得脱不开身,没回东都,趁着近日事淡,告了假,携嫂嫂东归探望爹娘去了。
照她的意思,既已和离,自是要与韩渐断个干净,可杨夫人顾虑她有甚闪失,难与温家交代,亦属寻常。
且先应下,搬去再说。
玉霓看了眼杨夫人,杨夫人似与平日不同,平日待她也好,但到底性子疏淡,不怎过问她与韩渐的事,昨日却劝和、欲收她为义女,方才又揽下登记一事,嘱咐她慎重再嫁,看她时,眸中隐约透着怜悯与歉疚。
许是以为韩渐有负于她。毕竟韩渐从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她对他的顺从讨好众人又瞧在眼里。
杨夫人执着茶盏,似有心事,未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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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玉霓的目光,与她说了几句旁的,亲自送她出府。
玉霓上了马车,挑开帘子,笑道:“夫人保重。”
杨夫人乍听她改口,怔了怔,面色怅然,“保重。”说罢又吩咐车夫,“莫走朱雀大街,这时候人多车马多。”
玉霓唇角的笑勉强撑至放下帘子,往后婆媳缘分便算是尽了。
天光灰暗,漫过茜纱帘上丝丝缕缕的细小散花绣纹,如网结密布,蒙住她黯然的脸。
车夫扬鞭催马,木轮轧过平整的砖地,滚滚向前。
玉霓头倚车壁,隔着帘子,安静地看着杨夫人与她身后的国公府徐徐后退,直到马车右拐,上了南北坊道,身后人物彻底消失不见,怅惘之余,亦觉尘埃落定。
出了里坊南门,依杨夫人所言,马车径直往东行,路过两坊,折而向南,走了一阵,自北门入了东市附近一坊。
韩家这别院是个三进的院落,长年有仆从洒扫看护,来即能住。
既是暂住,玉霓没四处赏看,到灶房借了口灶煎药,喝过药,心下才踏实。
听岚几个一向只知是补益身子的良药,没人起过疑。她一个出身寒微的高门媳妇,怎舍得避子?正该早日诞下子嗣,母凭子贵,借子嗣稳固主母之位。
韩渐大抵亦是这般想她,遵他母亲之意,施舍般频频到她房中。
次日用过午膳,杨夫人底下一个婢女来送和离书,这婢女与听岚有些交情,不知说了甚,听岚回来后眉眼含笑的。
玉霓拿了绣绷,搬了张交椅,坐在廊檐下绣帕子,看她一眼,她便忍不住全与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