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霓撒了些鱼食,一面交代听岚各样花木如何照料,鱼又如何喂养。
恐她记不住,欲待写下,回屋寻来笔墨,听岚忽而插嘴道:“他日郎君娶了新妇,不会留婢子在此服侍。”
玉霓怔了怔,慢慢将纸笺揉作一团,旧人的仆从尚且不留,旧物大抵亦然。
怕是她一走,韩渐便会命人将院中诸物夷平,或是索性将院门一锁,不管不问,不消半年,这院子就荒芜了。
玉霓跪坐在矮榻上,偏头望向门外,不免生出些伤感,旁的还好,那几尾鱼却舍不得。
“阿娘,我有一事相求。”
杨夫人面南而坐,手中端了只小簇花纹的鎏金银盖碗,垂首撇着茶汤浮沫,随口问她何事。
玉霓立在一旁,动了动唇,忽听门外响起脚步声,扭头一看,卫国公恰从东廊过来,脸色不怎好,两手负在身后,须臾跨过了门槛。
未及见礼,又进来个人。
玉霓忙低头,韩渐怎回来了?
才下值,他仍穿着金吾卫的玄铁甲,腰佩横刀,足蹬乌皮靴。
他自小就生得比旁人高好些,行伍间历练过这几年,退去少年的单薄,越发肩宽背阔,高大英挺,俨然一副武将模样。
人到跟前,玉霓便觉一片阴影自头顶罩下,不由得屏息垂眸,往后退了小半步。
韩渐一眼未看她,问过他母亲的安,坐到对过圈椅上。
杨夫人眼中露出失望,一家人移步膳厅,围案而坐,才又问起玉霓所求之事。
玉霓小声道:“我养了些鱼,可否托付给阿娘?”
杨夫人当即应下,对面韩渐却冷冷道:“阿娘身子不适,如何有精力替你养鱼?”
玉霓心头一紧,就要作罢,想起那缸鱼,硬生生忍住了没吭声。
卫国公斥道:“你母亲自有决断,何须你置喙?”
韩渐只作未闻。
玉霓攥着玉箸,不禁后悔多留了这一日。
杨夫人岔开话题道:“渐儿,你和玉霓虽无缘做夫妻,但自小的情分尚在,不必因此生分了,你与她兄长又是至交。”
玉霓听着,原来杨夫人留她是为缓和她与韩渐的关系,阿兄追随他在金吾卫,若得与他尽释前嫌也好,只怕他不肯。
果然,韩渐不置可否,面色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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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寒霜。
杨夫人又道:“从前我一直想要个女郎,可惜没福分,如今少了个媳妇,若能多个玉霓这样的女郎再好不过。”
韩渐眉宇微拧,“阿娘何意?”
“我与你阿爹商量过了,收玉霓为义女,日后你二人便以兄妹相称,”杨夫人笑看着玉霓,“玉霓,你可愿意?”
玉霓错愕地抬起眼,鼻间略略泛酸。
韩渐却是满目不可置信,张口便道:“阿娘若收她为义女,就当做没我这个儿子。”
卫国公厉声责问:“堂堂金吾卫中郎将,便只这般胸襟?”
韩渐仰首饮尽茶汤,啪地将银盏放回桌上,锐利的目光投向玉霓。
玉霓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