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子的授课照例只用了半天不到。张蓉蹭了一顿妖精的午餐，原本还挺好奇龙游会馆的大家平时都吃什么，然后一转头就发现上次见过一次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物种的妖精（头看着像是舞狮的头？可他显然也不像是狮子，看体型倒像是青蛙之类的）从不知道哪儿端出了几只纸袋。
——是麦当劳。
不过也有别的糕点啊饮料啊茶水什么的。
“这是花轮！也是我们小队的噢！他是会馆里最好的后勤！”
张蓉：“哦！空间系！好帅！”
花轮的表情有点难辨识，不过他又伸手掏了掏，掏出一只纸袋推给她。
“饼干。”
他说。
若水：“咦，这个是总馆那边才有的卖的小饼干，结合了人类的配方……花轮你什么时候买的呀！也不帮我多带一点！”
张蓉：太好了，花轮看起来不讨厌她！
她在心底下定决心下次也再多带点人类的好吃的好玩地过来——之前的保险赔偿金，爸爸妈妈都说让她自己存着用，现在她的小金库非常充裕！
下午，若水则是非常快乐地拉着她一起玩起了飞行棋。
“兆岳他们都太菜了。”她悄悄说，“因为完全不擅长这个所以一喊他们就会回答我说讨厌人类的玩具。”
“但你们不都是执行者吗？之前还都在做拯救人类的工作。”
“哈哈哈，虽然这么说，但会馆的建立，最初可只是为了庇佑妖精。”鸠老一边挪动自己的棋子一边说，“对于妖精而言，人类并不重要，只是那时候，老君对他庇护的妖精有要求，不能袭击人类。”
“最初……就是说，后来的情况变了吗？是因为出现了无限大人这样的人类修行者？”
“哈哈，并非如此。无限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加入会馆的，他虽然也挂着执行者的名头，但没有妖精会只拿他当执行者看待。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不过现如今，会馆已经成为了妖精中最大的一方势力，我们与人类之间保持共存，是因为这是对我们而言更好的选择。”
“而且人类很棒！”若水举起手欢呼了一声。
“而且这次惹出麻烦的是妖精？”
“而且这次惹出麻烦的是妖精。”
张蓉安静了一会儿。
顺序又轮到她，她丢出骰子，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个6，目前她进入航道的有两枚棋子，其中一枚如果走6格，会把花轮的棋子撞回去，另一枚则只会普通的前进。
她选择挪动后者：“虽然大部分人类都不知道妖精的存在，但在幻想的作品中，有不少故事讲述过类似的可能。”
“哦？”
“或者和平共处、或者彼此敌对……但那些都是虚拟的作品，现实会比那更复杂。”人类的女孩子哀叹了一声，“我学的是金融，不是政治啊。”
“想这么多干什么。”鸠老又笑了一声，“邀请你过来就是觉得合适。小孩子就别操心这些了，哎呦！一个六，这下我的飞机可都出来了！”
*
回到学校后，张蓉还在想下午的那段短暂的对话。
人类和非人类共处的虚拟作品，如今在书店里或者网络上一把能抓出许多。这之中当然也有那些身处两个世界的交界点，对自己的身份感到为难的。
她自己自然是人类，如今加入了会馆；和她一样的人类有很多，但大概这其中的大部分都没有一个长老教他们修炼；她的天赋大概还是不错的，毕竟鸠老和若水三番五次地夸赞过这一点；此外，她还和钟鸣警官保持着联系。
关于钟鸣他们，鸠老似乎也知道一点。
“除开会馆，外面也还有其他神明手下的势力。那天那个人类，应该和炎帝有所关联。”
“咦？”
炎帝——说的是炎黄子孙的那个炎帝吗？原来人类的老祖宗如今还活着吗？
“我对那位所知不多啊。他只管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那些。不过听说这其中有一两位和人类关系不错，也指点过几个人类弟子。”
“原来是这样！”
所以钟鸣警官背后的，大概就是人类这边的政府。
和平共处当然很好，可是人类和人类的想法会不一样，妖精和妖精之间也有区分。她也听说了，那天制造领域的风息或许也只是想给那些对人类不感兴趣的妖精们一处真正属于他们的家，可是在他之外，又有多少妖精视人类为仇敌呢？
而站在人类的立场上……“真理只在射程之内”可就是人类说出来的话，并且至今广为流传、深得人心。
她从口袋里摸出西木子做的那颗骰子看了一眼。
或许有一天她也会需要面对这样的困境。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她不打算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它在没有具体的情景塑造时是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