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生气了吗?
    人类的回答带着点神气活现的挑衅,妖精只觉得鲜活可爱。

    年龄差放在那儿,西木子实在无法生气,甚至还觉得张蓉这副把“生气吗?生气了就是我赢了哦”的心思直白写在脸上的模样很有趣。

    “嗯、嗯,”他用合拢的扇子击打自己的掌心,像是赞许,“做得很不错,超乎想象呢。”

    相对于人类,妖精之间的传承要简单许多。灵对他们而言天然是亲近且可以理解的,于是只要师长做一遍,徒儿就会轻易地理解;人类则不一样,这对他们而言是另一种语言,他们无法轻易地模仿和理解,大多要通过更清楚和详实的文字描述才能理解这些东西。

    可是张蓉似乎没有这样的困扰。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重要的关窍、一无所知地选择了最高的难度,甚至还在成功后举一反三地推进到了下一项课程。

    ——哎呀,这可就有些伤脑筋了。

    他慢悠悠地这么想着,又笑起来。

    *

    既然张蓉进度很快地学会了“附灵”的基础,那么她就进入了下一步的课程。

    “锁御系的能力,虽然通常被归拢为制作法宝,但它的本质并不仅如此。只不过,法宝确实是它最简单易懂的表现形式。”

    照例是简单的描述之后就进入实际的运用。这次,西木子让张蓉张开手,捧着她之前制作出来的那颗骰子,然后用折扇轻轻一点。

    “……”

    这次的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已经完稿的论文被带着颜色的水桶“哗啦”一下把水全倒了上来。纸上脆弱的文字被轻易地冲刷掉,另一种颜色毫不留情地给白纸染上全新的色彩。大概是为了方便她感知,这次她原先残留的灵依旧没有被完全吞噬掉。但张蓉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附灵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颗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浮到了空中。网上五块钱能买一袋子还包邮的塑料制品廉价脆弱,但在张蓉的感知中,它内里的灵不断地变化着存在形式。

    就像是她以前在网络上看到过的沙画。妖精“画”出一幅成品,然后轻松地抹去,再“画”出下一幅,再不断循环重复先前的动作。

    先前她在尝试往骰子里“写程序”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灵弄坏了塑料的结构,但现在,飘浮起来的塑料制品已经和以前截然不同了,在第一次“绘画”之前,灵短暂地做了个简笔绘,然后仿佛再复杂的“画”也无法冲击坏骰子本身。

    ——第一个“简笔绘”,大概是“坚固”之类的东西。

    只之后的“画”变得复杂。她大概从自己感知到的东西里面能确认它们包含了攻击和防御,但更多的……

    在第四幅画的时候她就已经跟不上了,但在她坦率地说出来之后,妖精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而是又持续了两三分钟才放下扇子、让那颗骰子又落回她的手里。

    “知道这次是什么内容吗?”

    “写程序。”张蓉脱口而出。

    “?”

    “咳,就是——嗯,真正用‘附灵’制作法宝的方式吧?”张蓉试着描述。

    她先前可以让盲盒小人飞起来转圈,是因为她过去也能操控笔或者别的什么做出简单的动作;之前的骰子闹钟算是她绞尽脑汁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毕竟这相当于C语言也没学,就直接上手开始搭程序框架,能堆出这个结果全靠她自己胡乱尝试且运气好。

    “不完全。”西木子笑眯眯地回答她,然后又像是逗小孩一样地询问,“能猜到是哪里不完全吗?”

    张蓉捏着那颗现在已经大变样了、大概可以算是西木子制作的法宝,然后露出一点鄙视的眼神。

    “西木子长老,您说起潘馆长的语气很随意,大概比他要更大。都四百多岁的人……妖精了,逗我这个十九岁的人类小朋友很有意思吗?”

    虽然才第二次见面,但她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一点眼前的狐狸妖精的特征:看起来很温柔可亲,其实还挺活泼的。

    之所以愿意来指导她,大概也是觉得小孩子很好玩。

    鸠老闻言大乐:“哈哈哈,小丫头你还真说对了。西木啊,以前看到我们这些老家伙收徒弟,总要伸手过来撩拨一两下,自己又怎么都不肯收徒!”

    西木子看起来还是笑眯眯的:“鸠老,当初还是您亲自带着若水上门,请我指点一下她的锁御系的。这怎么算我伸手撩拨呢?”

    鸠老语塞。他也算是活了许多年的老家伙,但锁御系他没天赋,当初确实还是多亏了西木子。

    他最后抱起手臂哼了一声:“早知道我当初去找哪吒了!”

    “怎好为了这点小事去劳烦哪吒大人?”西木子故意露出点恰到好处的讶异,“自然还是我来代劳。”

    他说完,又用扇子隔空点点张蓉:“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就这样揣度我吗?那可真让妖精伤心。”

    张蓉:“我猜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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