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屋2

    己房间,留给她一个绝对安静又无光的睡眠环境。而她的各项生命体征都被套在手腕上的手环实时监控着,一旦有异样,阿勤即刻就到。

    清晨,呼吸和心跳频率的些微改变,阿勤就知道,骆桑醒了。

    “吱嘎”一声,门被轻轻推开,然后是一阵舒缓悦耳的轻音乐。

    阿勤推着一个小推车进门,小屏幕上显示着正快乐跳动的音符:“阿懒早上好呀~”

    每天早上,阿勤都会推着这个小推车出现。

    小推车分好几层,上层放着消毒喷雾、鼻饲喂养器、和早餐营养液,中层放着一个口腔护理包,里面有牙刷、海绵棒、压舌板、吸痰器,漱口杯等物品,下层则放着一盆热水,几张干毛巾,和一些护理垫。

    阿勤来到床边,先用摄像头眼睛观察骆桑的状态,小屏幕上的音符发出绿色的光:“阿懒你看起来很不错哟,接下来我们开始起床了哦~”

    万年不变的步骤,阿勤把床头摇起来,让骆桑半坐着,帮她进行口腔清洁,洗脸,然后把营养液灌进她的胃里,最后伸出长长的机械臂,把她抱到轮椅上坐好,推到窗边吸吸新鲜的空气。

    机械臂和机械手动作比人类缓慢,等阿勤做完这些,往往都过去了一个小时。

    书桌上的闹钟显示已是上午十点。

    这个时间于平时而言算很晚了,但如果要联系菠萝,那又太早了。

    菠萝是肯定要12点以后才会起床的。

    不必死等,骆桑对阿勤说:“阿勤……我先看……监控……”

    阿勤还在整理床铺,听到骆桑的要求,放下手里的被褥,过来操作显示屏。

    很快,显示屏上同时出现了几个画面,阿勤挑出其中一个放大给骆桑看。

    画面来自某个实时监控摄像头,摄像头自斜上方往下投去,框出一片私家小花园。

    小花园里摆放着许多花盆,里面精心种植着各式各样的花朵和盆栽,一位中年妇女正提着洒水壶为这些植物浇水。

    一切看似稀松平常,但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奇怪之处。

    这些花盆不是寻常的成排或成行地摆放,而是被摆成了一个大圆圈,就像一群小孩做游戏手拉手绕圈圈一样。并且这个大圆圈只有一层,没有任何一个花盆放在另一个花盆的后面。

    花盆之间并不紧挨着,都留出一些空隙,而每个花盆的旁边都立着一个小支架,小支架的顶端则都挂着一个铃铛。

    微风吹过,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浇花的中年妇女就跟着这些声音走到圆圈中间。她一手提着洒水壶,另一手拿着根拐杖。但拐杖不是拄着,而是左左右右点着前方的地面,边点边缓慢朝前走。当她的拐杖触到一个挂着铃铛的支架,她就停下来,浇水。

    显而易见,这位中年妇女是个盲人,花盆是专程为她这样摆放的,铃铛也是专程为她而挂。

    摄像头能照出她的背影,从她端直的站姿和稳健的动作能看出,除了眼盲,她的身体状态其实非常好。

    “姐姐的妈咪每天都在浇花呢。”阿勤对着监控画面说。

    骆桑没应声,她的目光落在那盲人妇女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盲人妇女浇完远侧的花,转身朝近的一侧走。

    这回,她的脸转了过来,朝向了摄像头。

    骆桑在那一刹那屏住呼吸。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张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的女人的面庞,五官端庄,神采奕奕,眼神温柔而从容。

    可那张脸她并没有见过,她只见过一张和那相似的,却年轻十岁的脸。

    骆桑知道那是幻觉,不由闭上眼,深深呼吸,直到心绪平复才敢重新睁开。

    再睁眼,赤|裸裸的现实终于呈现

    ——中年妇女精神饱满,却掩盖不住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额头、眼睑、嘴角、下巴……无处不爬满了严重烧伤留下的痕迹,疤痕像一条条盘踞在溃烂皮肤上的肉虫,将那张脸涂抹得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