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够吊死你。”
尖刺抽出时,带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线——那是被国王处死的侍女们的头发,如今缠绕上罪魁祸首的脖颈,将他挂在高高的王宫穹顶上。
血河正在沸腾。
河底的骸骨们手拉手浮出水面,组成通往王座的浮桥。
伯迪每走一步,就有新的指骨从桥面刺出,扎穿追兵的身体。
“看啊,”塞西莉的金发在血河上飞舞,发间闪烁着星海的光辉,“她们正在回来,她们都在此处!”
站在城墙最高处,她展开那面浸透血液的红旗——旗帜上的女性面孔齐声高歌,声波震碎了高处那象征权威的王座。
金发在风中狂舞,化作千万根燃烧的箭矢,将所有罪恶尽数钉在耻辱柱上。
(六)
清晨,伯迪在废墟里发现一面残破的镜子。
她擦去血污,发现镜中浮现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无数个不同时空的女人——她们有的在调配药汁,有的在教小女孩识字,有的在火海中放声大笑……镜框渐渐长出金发般的纹路,最后变成塞西莉的微笑。
“你以为我们在反抗什么?只是一个国王?”
手中的镜面开始皲裂,碎片却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未来的可能。
塞西莉跨上由锁链化成的骷髅马。
“这还不是结局,”将一根金发绑在伯迪的手腕上,她向前伸出手,宛如诚挚的邀请,“只要还有一个女孩没有醒来,这场叛乱就永远活着。”
“那么,我们要去哪?”双手紧扣,伯迪明知故问道。
塞西莉笑着看向远方,她的金发正在日光下持续生长。
“我们不是统治者,伯迪,我们是种子。”
种子的使命是随风而动,遍地生根。
途中,她们割下压迫者的舌头,用发丝将其编织成一座会说话的桥。
每当有女人走过,舌桥就重复那些人生前的恶言——
“不过是女人罢了。”
“经血会招来厄运。”
但只要女人的鞋底踩上去,舌头便立刻改口求饶,直到溃烂成泥。
此刻,一个女孩跪坐在河边,从翻涌的血水中攥住一根漂浮的金发。
发丝在她的掌心膨胀,突然化作一柄匕首。
她不禁望向远处,抗争者的身影已消失在血色地平线上,但风中仍传来金发燃烧时的爆裂声。
地面开始震颤,无数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一—那是历代被埋葬的先驱们,正等待着新的持刃者带领她们……
用新的匕首划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