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的金发
了传说中的魔鬼——塞西莉被一条锁链贯穿咽喉,直直钉在冰冷的石砖上。

    但她的金发如活蛇般缠绕着锁链,正腐蚀着盘踞的金属。

    “又一个来寻麻烦的家伙。”

    塞西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声带被锁链摩擦得支离破碎,每个音节都带着血肉的嘶哑。

    伯迪直视她,说:“我的母亲让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我只是个失败的女人罢了。”

    “不,”女孩摇摇头,“你曾是行走的智者,是抗争的领袖,是我母亲的战友。”

    她举起洗衣妇赠予的染血旗帜:“这是你当年设计的义军象征。”

    “她们都死了,”塞西莉的嘴角撕裂到耳根,“现在我是腐烂的坟墓,是人们口中的魔鬼。”

    “那是他们在恐惧,所以使劲浑身解数污名你,让我们也惧怕你的存在。”伯迪反驳道。

    她朝层层铁链伸出手去,触碰到的一瞬间,远处仿佛传来血河奔流的声音,所有锁链应声而断。

    塞西莉轻盈落下,脚尖触地那刻,她抽出了咽喉处的束缚。

    伴随着喷涌的鲜血,她竟嗤笑出声,浑浊的声音开始变得清亮。

    “真是有趣,国王若知道你能顺利来到此处,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浑身是伤的女人牵起伯迪的手,按在自己染血的金发上。

    “他们一定想不到,用来囚禁我的刑具,正在帮我的头发啃噬这座囚牢的根基。”

    触摸到的瞬间,那些金发突然刺破伯迪的皮肤,幻象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被指控杀婴的接生婆,看见了修女亲手绘制的被诬陷为“扰乱季节”的星图,听见了母亲在耳边日日吟唱的弑君童谣。

    “现在,拔下我的头发,”塞西莉幽幽道,“重新翻开那些被掩埋的禁书。”

    城堡外,血河开始沸腾,河底的骸骨们集体转向王宫的方向。

    (四)

    金发脱离的瞬间,城堡开始震动,塞西莉腐烂的血肉在震颤中剥落。

    第一根金发落下,城堡的忏悔室坍塌,露出藏匿的婴儿骸骨。

    骸骨突然集体坐起,用没有牙齿的牙龈咬住从天花板垂落的锁链,坚固的铁链竟在咔嚓声中崩断。

    第二根金发落下,半空中灼烧出星图纹路,远处,城镇钟楼的齿轮卡住了一秒,接着以倒转的方向疯狂旋转。

    被囚禁在钟楼顶层的女人破门而出,她们凌乱的发丝在奔跑过程中与月光交汇,织成银色的星桥。

    第三根金发落下,伯迪额头的血纹突然开始发烫,竟从中流出液态的火焰——这是母亲早年烙刻在她身上的“诅咒”。

    能让她永远记得自己是谁的咒文。

    “原来如此,”剥离的血肉间露出新生的骨骼,塞西莉恍然大悟,“你们是先代女巫军团的幸存者。”

    腐烂的血肉如蛇蜕般剥落,露出底下由月光凝结的新肌体,骨骼在重组时发出风铃般的脆响,每块骨头上都浮现出被焚毁的女巫名单。

    “哈——”她突然大笑,从自己肋间抽出一把染血的弯刀,“那些蠢货把我的战友们丢进那条河里,现在,她们的骨头都成了造反的武器。”

    城堡外,血河掀起浪涛,狂风卷着这些年积攒的愤怒,在王宫上空形成旋转的红云,开始降下腐蚀性的血雨。

    “听见了吗?外边的世界在革新。”塞西莉微笑道。

    “母亲说过,我们会让所有王座都被血浸透。”伯迪攥紧了手心的三根金发,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为千万种陌生而熟悉的和声。

    (五)

    王城的面包房里,女工们正将准备好的酵母揉进面团。

    这种古老的发酵菌种曾在药婆的地下笔记中出现——它能吞噬真正的恶鬼血肉。

    卫兵们狼吞虎咽地啃着新鲜面包,却在咽下后捂住腹部,瘫倒在地。

    他们的肚皮开始鼓胀,像发酵过度的面团,密密麻麻的脐带从他们的牙龈里钻出,正顺着食道爬向心脏。

    “你们在面包里藏了什么?”垂死的卫兵强忍着剧痛,无力地抠着喉咙。

    “只是最天然的酵母,”女工头领微笑着展示她溃烂的指尖,“是时候让你们也尝尝被挤压的滋味了。”

    高塔之上,纺车正在悠然吟唱。

    国王踹开高塔大门时,公主正背对着他,坐在纺车前哼着曲子。

    “你还有闲心纺纱?”他怒吼着伸手,试图像往日般扯住她的头发。

    公主缓缓回头,手中的金纺锤闪着寒光。

    “父亲,”她轻声说,“你让我纺了这么多的线……”

    金线如同活过来般缠绕着国王的脚踝,每转一圈就切断一根脚趾。

    纺锤刺入国王眼窝的瞬间,公主快意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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