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迪出生的那晚,村庄被银月笼罩。
接生婆剪断脐带时,羊水突然沸腾,在木地板上蚀刻出古老的符文——那是被禁止书写的女巫文字。
村庄的祭司闯进来,用银刀抵住婴儿的喉咙。
“这是被诅咒的婴孩。”他们无情宣判。
国王得知这个消息,下令道:“让她活到十五岁,再献祭给塞西莉,让所有人看看反抗者的女儿会有什么下场。”
消息被带回村庄时,母亲没有说话。
她默默擦净伯迪脸上的血,指尖在婴儿额头留下一道发光的血痕。
十五年后,士兵将伯迪押到悬崖边。
“跳下去,”他们大声狞笑着,“塞西莉喜欢女孩的尖叫声。”
裹着铁甲的手将她推落——传说中,这条河会溶解人的血肉,只留下森森白骨。
但当她沉入水中,血河里突然浮起无数苍白的手臂,河底的骸骨们托起了她。
苍白的指骨如萤火般聚拢,彼此缠绕,转瞬间编织成骨筏,将伯迪缓缓推向对岸。
河面上的女孩看见,骨筏末尾的某个手骨里,握着一枚铜纽扣。
此刻,手心正朝她摊开。
“你要我带走它?”她问。
身下的骸骨短暂震动了一下,仿若回应,女孩伸出手,取下这枚馈赠。
伯迪爬上岸,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缠绕着一缕金色水草。
就在她试图扯下它时,水草突然收紧,在她皮肤上烙下一行字。
女孩没有吃惊,这行文字她早在母亲那听过。
在被士兵带走的前夜,她用刀划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涂在女儿的额头。
“他们惧怕流血的女人,现在你也是了。”
(二)
铜纽扣在伯迪掌心不断发烫,像一种微弱又有力的心跳。
伯迪沿着河岸行走,听见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捶打声——不是木槌击打衣物的闷响,而是某种带着奇异韵律的、近乎祭祀鼓点的节奏。
数十个女人蹲在浅滩,她们的手浸泡在暗红色的河水里,每一次举起木槌,都溅起带着腥味的血珠。
伯迪发现,她们在晾晒时故意将衣服摆成绞索的形状。
最年长的老妪瞥了她一眼,突然将一件浸透血的衣服塞给她:“穿上,国王的人在搜捕你。”
衣物在上身后彻底变成猩红色,袖口绣着一行小字。
——塞西莉不是魔鬼,是被囚禁的月亮。
“你们也知道她?”伯迪问。
“当然。”老妪笑着说。
“你们用经血染布?”伯迪嗅到衣物上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艾草苦香。
“不,我们在用血书写历史,每次月潮都是新的篇章。”
她们的嘴角纷纷咧开,却不像微笑的弧度。
伯迪这才发现,这些女人们捶打的根本不是衣物——而是浸透经血的亚麻布条,每一条都对应着一个月亮周期。
抖开手中的布条,一旁的女人走到她身前:“听见捶打的声音了吗?这是属于我们的测算。”
重新望向岸边的人们,伯迪认真看着她们手中的动作。
“我们在计算下一次月潮的时间。” 她们解释道。
“你被潮水送来时,应该明白了,那条血河是月经之河——他们说我们的身体是污秽,可这分明是武器。”
远处传来盔甲碰撞的声响。
女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将一块猩红的旗帜塞进伯迪手中,上面浸透了经血与草药。
“展开它。”
布匹在风中猎猎作响,当伯迪彻底打开它时,织物上的血渍突然凸起,变成无数开合的嘴。
“去找塞西莉吧,”老妪朗笑道,“她的金发会灼烧所有罪人的舌头。”
看清沾满血的布条,卫兵们尖叫着后退:“女巫的污秽!”
旗帜上的嘴突然齐声唱起古老的助产歌谣,声波震碎了最近几个士兵的武器。
伯迪挥舞着旗帜,突然将其甩向最近的男人——布料裹住脸,他瞬时倒地抽搐,皮肤溃烂如腐朽的果实。
岸边的女人们大笑起来。
她们围着恐惧的士兵跳起怪异的舞蹈,沾血的裤腿扫过地面,画出一个个相连的子宫图案。
“记得告诉国王,”其中一人踩住士兵颤抖的手,“我们正在用经血计算他的死期。”
(三)
塞西莉的城堡倒悬于深渊之上,墙壁布满抓痕,仿佛有无数人曾试图爬上去。
染血的藤蔓从裂缝中窜出,却不是来阻拦她。
这些暗红色的植物温柔地缠住伯迪的腰肢,像托举婴孩般将她送至锈迹斑斑的铸铁大门前。
伯迪踏入大厅,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