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精疲力尽的阿达拉在一棵树前停下脚步。
那棵树的树洞中闪烁着幽幽的火光。
像是冥冥中的感应,她不自禁地将手腕的荆棘伸向火光。
——整个人就这样被拉了进去。
(四)
阿达拉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森林,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进入了传送法阵。
在她的不远处,坐着三个女人——一个好像瞎了只眼,脸上戴着眼罩,一个看着年岁很大,佝偻着身躯,还有一个将身体裹在斗篷中,看不清面容。
她们正在分食一颗银苹果。
阿达拉的贸然闯入无疑已经被发现,三个女人只是朝她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什么。
“又一个被咬伤的幼狼。”独眼的女人感叹道。
面对三个各有古怪的女人,阿达拉却不觉恐惧,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成了怪物吧。
“欢迎来到女巫森林,逃亡的孩子。”
佝偻着身躯的女人朝她开口。
“你们是谁呢?”阿达拉问。
“我们?我们只是这片森林的生灵。”
接过她疑问的是那位独眼女人。
“我是独眼药剂师,“她指了指自己,又朝向年岁很大的老妇,“她是制革老妇,而那位不说话的——是哑巴女巫。”
阿达拉握着疼痛的手臂,再次发问: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三个女人相视一笑,最后由独眼药剂师开口:
“或许,我要把你变成我的药剂试验品。”
阿达拉闻言,主动向她伸出手。
“那么,请来吧。”
独眼药剂师挑了挑眉。
“你不怕吗?”
被提问的女孩想了想,实话说道:
“怕,但我已经成为怪物了,所以也没这么害怕。”
制革老妇打断了她的话: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孩子。”
阿达拉看着断臂处的银色荆棘,银白色的枝蔓与鲜红的血液交融,竟有几分晃眼。
老妇看着她的手臂,温柔地笑道:
“傻孩子,这是属于觉醒的武器。”
(五)
独眼药剂师给阿达拉喝下了捣碎的银苹果汁,在汁液咽下喉咙的那一瞬,浑身的剧痛消失了。
阿达拉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药剂师解释道,这是除去痛苦后短暂的后遗症。
“暂时的失语换取永恒的清醒,不过分吧。”
她笑着对阿达拉说。
制革老妇用桦树皮包裹住她的断腕,鲜血瞬间止住,她说,未来可以教她用脚将树皮鞣制成甲胄。
“男人总说女人脆弱,可树皮比钢铁更耐寒。”
哑巴女巫将她拽到月光下,用针线在阿达拉的皮肤上刺绣,绣出的图案是古老的女神符文。
她用手指比划着,解释道:
“声音被暂时封印,是因为你要先学会用身体记忆。”
做完这一切,她又割开自己的小指,将指头按在阿达拉断腕处的血迹上,两股血液就此交融,银白色的荆棘开出了花。
花开的瞬间,她仿佛听见了森林的细密耳语。
——那是来自遥远过去的、成千上万的声音。
等到满月的那一天,她们领着阿达拉来到了一口铁锅前。
锅内盛满了各种各样的头发、指甲与泪眼。
这些是什么,阿达拉问。
这是逃亡的女人们留下的,制革老妇缓缓答道。
她们将阿达拉的断腕浸入铁锅,与水中的血泪融合。
锅底的遗物突然翻涌成漩涡,独眼药剂师抓起一把泪盐洒进去:
“这是被父亲卖掉的牧羊女的愤怒。”
制革老妇丢进一缕发丝:
“这是难产而死的寡妇未说完的遗嘱。”
阿达拉的荆棘突然暴长,刺穿满是裂痕的锅底,锅水沸腾着蒸发出血色雾气,在空中凝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她们用伤口呼吸。”
“现在,你的血管里流着我们的血了——去撕碎所有契约吧!”
这一刻,奇异的魔法再次出现,荆棘缓慢地缩回断口,流血的手臂长出了血痂。
属于她的武器并非就此消失,只是在蛰伏,阿达拉的心中无比清楚。
(六)
这天,在森林边境巡视的阿达拉遇到了路过的国王。
国王被她的荆棘银光深深吸引,向她提出求婚。
“请让我治愈你,我的金匠会打造镶嵌宝石的义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