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边缘,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住着梦神墨菲娜。
她并非童话里慈眉善目的仙女,也不是古老传说中只会编织美梦的精灵,她是一位身披星辉斗篷、赤脚踏风的引路人。
午夜时分,当最后一盏油灯熄灭,她的身影会轻盈掠过被月光笼罩着的每个屋顶。难以安眠的孩子曾看见她赤着双足起舞,脚裸上缠绕着会发光的藤蔓,缀满星辉的斗篷在银白的月光间翻飞。
传说,若你足够清醒,又足够恍惚,便能听见她脚踝上的藤蔓在风中低吟。
(二)
木屑纷飞的那一刻,尤多拉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
她花了整整四个午休制作的小船模型,此刻正被一只沾着泥渍的靴底碾碎。
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像过去无数次被掐灭的抗议。
面对她愤怒的目光,那群男孩发出讥笑,扬言道:“女孩做的船,就像她们的梦想一样脆弱。”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连阳光都被震得发颤。
尤多拉蹲在地上捡碎片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燃烧。
老师踱步进来时,她以为会等来一句公道话,可那只温暖的手只是按在她肩上,像盖上一块柔软的裹尸布。
“别难过,小姑娘的船本就经不起风浪。”
这比哄笑更令人窒息——他们甚至不愿承认这是暴行,只当作理所当然的结局。
尤多拉想起昨天读的《睡美人》,在故事结尾处,同她一起看绘本的朋友们感叹道:“多美的故事啊,公主只要安静等待......”
她盯着那个烫金的“等待”二字,仿佛看见无数女孩正排着队走进玻璃棺材。
人群散去后,她又拿起绘本,偷偷在“等待”一词上涂满墨点。
晚上,尤多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女孩面容稚嫩,眼中装着对世界的各种不解。
周围的人们总是试图给她编织一个又一个“美梦”——嫁给王子的梦、相夫教子的梦、安分守己的梦......这些梦像蛛网般缠着她,每挣扎一次就被贴上“叛逆”的标签。
造梦的人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这些梦会成为现实,会给自己带来幸福,只需按照既定的轨道走就能顺遂无忧。
“如果梦会变成真实,为什么不能梦见我赢?”
女孩望着镜中的自己,困惑地喃喃道。
“因为大多数人的梦,”月光在镜面上流淌起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都是别人塞给他们的。”
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尤多拉猛地转身,看见坐在窗台上的陌生女人,她身披宽大的斗篷,只露出胸前的银钥匙,月光环绕在她周身,形成银白的光晕。
被女孩的反应逗乐,窗台上的女人咯咯地笑起来,夜色般浓密的黑发跟着抖动,落在缀满星光的斗篷上,落在她裹着藤蔓的脚尖。
"你是谁?"尤多拉的尾音带着颤,却不是因为害怕。
“我叫墨菲娜,是给女孩们送另一种梦的人,”
女人晃了晃身前的钥匙,突然翻转手腕,钥匙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教室的嘲笑声、老师的安慰语、童话书的翻页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手心合拢的刹那归于寂静。
“墨菲娜......你是梦神吗?”尤多拉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迎着女孩惊奇的目光,梦神点了点头,递出手中的钥匙,她的指尖正闪烁着点点星光。
“你想看真正的梦境吗?不是那种哄孩子的糖果梦,而是真实的、能撕破谎言的梦。”
尤多拉望向墨菲娜的眼睛——这是一双特别的眼瞳,左眼映着暴风雨中的海浪,右眼却盛着破晓时的曦光。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胸腔中的心跳顿时如擂鼓般响起。
“我想看真实的梦,”女孩抓住了那把钥匙,“能撕破谎言的梦!”
(三)
钥匙在虚空中转动,齿孔间迸发的星光太过耀眼,尤多拉下意识闭眼,却感觉有冰凉的手指轻轻覆在她的眼皮上。
“别怕。”墨菲娜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再次睁眼时,她已置身于一片荆棘城堡中,空气中飘着铁锈与玫瑰混合的奇异香气,远处传来阵阵纺车的嗡鸣。
女孩并不觉得陌生,她早在绘本的插图中见过这片景象。
“这是第一层梦境,你来到的是‘睡美人’的世界。”墨菲娜的斗篷扫过地面,那些被触碰的荆棘突然开出鲜艳的花。
尤多紧跟着墨菲娜,二人在城堡中缓慢踱步,向建筑的最高处走去。
“我知道梦境的后续剧情,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等待王子吗?”
按照她读过千百遍的故事,此刻会出现一位披荆斩棘的王子,用真爱之吻唤醒沉睡的公主。
被提问的墨菲娜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