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问问那边的公主。”
尤多拉看到,不远处沉睡的公主正躺在纺车边,身旁还有一个沾着血的纺锤。
“可公主不是还在沉......”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眼前的景象打断。
只见原本安睡着的公主睁开双眼,那眼神锐利得根本不似刚睡醒的人,反倒像一个精敏的猎手。
“谁说我需要王子?”当着她们的面,公主扯掉缀满珠宝的礼服,露出里面的皮甲,“知道吗?那些王子都是来偷国库的,我在装睡等他们自投罗网。”
环绕着城堡的荆棘同时醒来,它们缠绕成阶梯,在公主脚下铺就一条带刺的路。
尤多拉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说不出话。
“看那边。”墨菲娜的星光指向另一个方向。
女孩转头,看见不远处坐着一个戴眼镜的智者,正在烧毁写着“公主必须顺从”的礼仪法典。
“她是谁?”
“她是我的老师、我的朋友,也是故事中‘害’我沉睡的女巫。”纺车旁的公主伸了个懒腰,接过了话。
“好神奇,她在我看过的故事中只是个反派。”
“哈——”公主大笑起来,荆棘随着她的笑声疯长,开出炫目的花朵,“所谓‘反派’,只是不愿顺从的标签罢了。”
尤多拉恍然大悟,轻声道:“原来童话也能撒谎......”
墨菲娜的指尖划过尤多拉的眼睑:“现在,看看被篡改的真相——”
荆棘城堡的墙壁突然透明,显现出无数被囚禁的公主:有的正在撕毁婚约,有的把钢铁锻造成长剑,最年轻的公主正用匕首在墙上刻下“他们称此为诅咒,却不知这是觉醒的印记”。
身旁的梦神再次对着虚空转动起钥匙,尤多拉看见钥匙齿间卡着细小的纸屑,竟是无数被撕碎的“从此幸福快乐”的结局。
“你看,故事可以被重写,只要你主动拿起笔。”
熟悉的星光再次出现,眼前的画面在光芒中缓缓消失,最后的最后,她看见觉醒的公主们站在荆棘丛中向她举剑致意。
(四)
“这是第二层梦境。”
墨菲娜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尤多拉就被咸腥的海风灌了满嘴。
她剧烈地咳嗽着,发现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摇晃——不,是她站在一艘正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船上。
脚下的甲板剧烈颠簸着,尤多拉没站稳,狠狠摔在坚硬的木板上,没等她痛呼出声,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
“新来的,”脸上带着刀疤的女船员冲她咆哮,唾沫星子混着雨水喷在她脸上,“掌舵!”
沉重的船舵被握在手中,她本能地转向墨菲娜求助,发现不远处的梦神正消散成星光,而这些星光将她的双脚固定住。
“等等,我从来没——”
她的话被梦神打断。
“这次没人能帮你,就像现实世界一样。”
墨菲娜的轮廓变得透明,眼前只余凶猛的海浪,巨浪在此时掀起狰狞的高度,尤多拉看见浪花里扭曲着白天那些嘲笑她的面孔。
嘲讽声混着雷声,朝她铺天盖地的涌来。
望着遥远的前路,尤多拉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但这一次,愤怒比恐惧来得更猛烈。
风暴中的女孩想起白天被摔碎的船模,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尤多拉死死抓住轮盘,指甲陷入手心的木纹中,她在风暴中唱起过去偷学的水手号子。
甲板上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
风浪中的女孩震惊地看到,整艘船的水手全是女性——老舵手用布满老茧的手打着节拍,年轻的大副把缆绳绑在手中歌唱,就连船舱内都传来厨娘们用餐具敲击的节奏。
她们的歌声像实体般刺向乌云。
尤多拉发现,自己的肌肉记得这些从未学过的动作,就像灵魂记得这场蓄谋已久的反抗。
恍惚间她只能听见女人们的歌声,这些声音极具力量,比风雨中的雷声更响、更透亮。
风暴被歌声撕开了一道裂口,她看见不远处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前方。
熟悉的星光没有亮起,尤多拉恍然意识到,天亮了。
梦境消散的瞬间,她听见墨菲娜欣慰的声音——
“记住,这些梦不是幻想,而是你本可以成为的样子。”
“明天,当你被嘲笑时,你会想起今晚的风浪。”
“选择沉默或怒吼,都只在你。”
一粒种子穿过云层,落在女孩的手心。
(五)
晨光透过窗户时,尤多拉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指缝间的几缕银光。
当她颤抖着摊开手掌,一把小巧的钥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