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有一座城,将军在城北跟叛军作战,将军的小儿子留在城南跟着一户人家一起驻守百姓,可当他听到城北失势,将军重伤时不知天高地厚地要去挽回局面,那户人家劝了他,可他没听,一心只想着就算战死也要救下将士们,那户人家的两个儿子是他兄弟,也自发跟着去了,可还没到城北,他就被抓了。”
“所以那两人为了救他死了?”
“不是。”
“将军还留了一支队伍支援城南,城南的敌军纷纷溃散,但溃散之时故意散布了一个错误的消息,还利用了将军身边一个已经叛变的亲信,让他以为士兵们一旦动用杀招,就会引爆早已埋在城南的第二层阵法,让全城百姓陪葬,于是他们三人狂奔到城北军中,制止了将士们使用这杀招,但伤残太多,不使用杀招就无法战胜敌人,为了挽回局面,他便动用了一次禁术,可他不曾想到,敌军要的就是他这一步,他的禁术是启动埋伏在城北阵法的关键。”
“阵法启动后,困在里边的人都不能动弹,他就这样看着将军在敌人的刀刃中倒下,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倒在血泊,也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活活死在他面前。”
雨越下越大,周围像秦狸的眼眶暗得红了一片。
没错,这天地之中,只剩他一个人,苟活于世上。
“其实你说的对,那两个孩子是他偷走的。他将他们带走,就一去不回了。”
“年长的那个,十七岁,最小的那个,才十五岁。他们走的时候,铠甲里边还穿着娘刚给他们制的冬袄,兜里一个装着还热的馒头,一个装着七月七日亲迎陈氏女的文书。”
雨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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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灼不知道,也从来不懂,如何给一个人安慰的话语。
但她知道,秦狸此时需要的,其实也并不是安慰。
“你说他是不是一个混蛋,对外说死了,实际还死皮赖脸地活着。”
白灼说:“他确实是混蛋。但他活着,一定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秦狸道:“做什么?正名吗?向大家说明他是受人所骗,全都是意外,然后洗清罪名么?”
“如果他真的在意这些的话,众怒之时早就一头撞死了。”
白灼继续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活着,然后把将军当年没完成的事做完,清名污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给那些亡魂一个死有所值的交代,也给自己一个无愧于心的交代。”
秦狸的眼眸轻动,“啊灼,你知我。”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唤一个人,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只一眼,便能看出他心底藏了许久的事。
这世间的一见如故,大抵便是如此来的吧。
*****
雨势渐渐小了,门“吱呀”开了,蔡老伯走了出来。
他走到白灼身边,把一个包裹扔给她,随后看着秦狸说,“起来。”
秦狸没起来,仍定定地跪着,对上蔡伯的两只眼睛。
秦狸觉得,蔡伯的两只眼睛,总给人一种在深潭中浸了许久,又独自穿越了许多风雪的错觉。
秦狸终于开口:“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