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汗,组织语言。
“心情……还行。”他说,“4S那个落冰,是轴心收得急了点,不是体力问题。裁判给分……谢谢认可。”
回答简短得像电报,结束了赛后采访,林白成功突围,溜出了媒体的包围圈。回到后台,门一关,世界安静下来。
香港与国际媒体很青睐这个来自福建的少年。一来,他是青年组年纪最小的孩子之一,又以271.59的高分打破世界记录,水准最为出挑:二来,在东方审美里,林白也是个清淡但足以勾人的五官精致的美人胚子,像一朵白山茶花,清润地开在山边。
休息室,他背靠紧关的门板,挪坐到长椅上,开始解冰鞋鞋带。手指有点僵,系得紧的鞋带结一时半会儿扯不开。他低头用力,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拿来。”郭时博在他面前蹲下,拍开他的手,三下五除二把鞋带松了,“自己系那么紧,想截肢?”
林白没吭声,看着教练利落的动作。冰鞋脱下来,脚踝处皮肤通红,几个老茧的位置磨得发亮。他套上运动鞋,站起来走了两步,脚底传来踏实的地板触感。
詹云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小分表:“来来,新鲜出炉的技术分析。”
三颗脑袋凑到纸张前。
亚洲花样滑冰公开锦标赛彻底落幕,中国队的大家暂留于港,集体拍了合影照,孙一鸣搂着林白的肩膀,又单独合照了一张。
拍照结束后,戴大卫主动跟林白握了下手,他半开玩笑说,“厉害,自由滑敢上34的双3A套,平时我跳3A都要拖沓,你倒好,自由滑最后一个跳跃,别人都力竭了,你直接上3A跳着玩。”
“恭喜。”张瑞阳语气平静,“首场国际赛就271,很强。”
离别的节点来得猝不及防。香港乘坐高铁到深圳,“离港”两个大字,被托住又被放开的奇妙失重感,像做了一场梦,进入一个虚拟的世界,后来梦醒离开。
离港那日有雨。机翼下的香港渐渐缩成一幅潮湿的拓片,楼宇的轮廓晕开,最后只剩下灰蓝的海,与更灰蓝的天。
半抹秋意终于乘着秋日温暖风竞相冒了出来,细风乍起,乱了半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