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传讯魂印”,它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囚天碑自爆与林峰“疯狂”的举动,完整地传递回了遥远的天启城。
但此刻的林峰,已无暇顾及这潜在的巨大后患。
因为囚天碑的自爆,是双向的。作为引导者、献祭者的他,承受了最为恐怖、最为直接的反噬。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鲜血从七窍中狂喷而出,身体如断线残破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碎平台边缘的护栏,向着下方深不见底、翻滚着血色云雾的万丈深渊,无力坠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峰——!!!”
柳小莹不顾腹部的重伤和几乎散架的身体,嘶喊着扑到崖边,伸出手,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破碎染血的衣角。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被翻涌的血雾吞噬,消失在无尽黑暗的深渊之中。
“不……不……不会的……”她瘫坐在冰冷的岩地上,泪水混着血水,汹涌决堤。
整个血峰之巅,陷入一片死寂。
囚天碑消失了,只在平台中央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坑洞,仿佛连空间都被挖去了一块。天目尊主所化的眼球缩小到仅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瓷器般的裂痕,暗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滴落,它虚弱地悬浮在坑洞上方,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瞳孔深处,依然死死盯着林峰坠落的方向,充满了滔天的怨毒与不甘。
七名影卫,全灭,尸骨无存。
而林峰一方,幸存者已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重伤者过半,几乎人人濒临崩溃。
赢了?
不,没有赢家。
这是一场惨胜,惨烈到连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惨烈到所有人都失去了欢呼、甚至思考的力气。
狼烈挣扎着,用断了一半的战刀支撑起几乎破碎的身体,踉跄走到崖边。他望着下方那片吞噬了一切的黑暗深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淌而下。
“他不会死的。”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柳小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那小子,命比星陨铁还硬。”狼烈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青云宗绝境没死,荒原追杀没死,赤岩谷血战没死,死亡沼泽鬼门关前也没死……这一次,老子赌他照样死不了!”
这话,像是在说服柳小莹,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说服所有幸存者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希望。
“可那是万丈深渊!下面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他还受了囚天碑自爆的反噬,那种伤……”柳小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又如何?”狼烈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目扫过仅存的、眼神黯淡的手下,又扫过那颗奄奄一息却依旧怨毒的眼球,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要是真死了,老子就带着你们,杀光天下所有收割者,踏平中州神朝,毁了这狗屁倒灶的天道,给他陪葬!他要是没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坚定:“我们就守住赤岩谷,等他爬回来。然后,老子这条命,就继续押在他身上,陪他去干翻这天地!”
说完,他一步一顿地走到天目尊主所化的眼球前,抬起沉重的战靴。
“老东西,你运气好,林小子昏迷前说过,留着你这条烂命或许还有用。但老子现在……”
他脸上凶光一闪,抬起的大脚狠狠踩下!
噗叽!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眼球被生生踩进坚硬的岩缝里,发出一阵微弱却凄厉到极点的意念惨叫。
狼烈用力碾了碾脚底板,朝着那颗眼球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就先收点利息!”
“所有人!”他环视四周,用尽力气吼道,“还能喘气的,给老子站起来!收拾战场,带上伤员,带上这颗烂眼珠子,撤!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囚天碑自爆的动静,半个大陆都能感应到,很快就会有更多闻着腥味的鬣狗扑过来!我们回赤岩谷!等林峰回来!”
“要是……他三年都不回来呢?”一名断了只胳膊的妖族战士,低声问道,声音里满是迷茫。
狼烈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风都仿佛凝固。
然后,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那就等他三年!三年不回来,老子就带着你们,杀进天启城,把那个狗屁国师的脑袋拧下来,腌在坛子里,挂在赤岩谷口,让他天天看着!”
“然后,继续等。”
“等到老子骨头都化成灰的那一天为止!”
没有人再说话。幸存的战士们默默地、挣扎着起身,彼此搀扶,收敛起同伴残缺的遗物,小心翼翼地抬起重伤员,带上那颗被踩得几乎变形、气息奄奄的眼球,开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