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是被吓死的。
活活吓死。
什么样的东西，能把一个经验丰富的户外探险者，吓到心脏骤停？
他站起身，环顾这个小空间。
除了这具尸体，再没其他东西。三面盐壁，一面是他们进来的缝。顶上也是封着的，只有几个小孔透光。
像个密室。
“这人是谁？”吴斜小声问。
“不知道。”解雨辰翻尸体背包里的笔记本，纸已经受潮黏一块儿了，字糊成一团，“但肯定不是普通人。他装备很专业，GPS是军用级的，虽然坏了，但能看出来。”
黑瞎子在盐壁上摸索着，突然说：“这儿也有刻痕。”
几个人围过去。
同样的圈儿十字标记，刻在正对入口的那面盐壁上。但这次，十字的长竖指向斜上方，指着顶上的一个小孔。
顾锦枢抬头看那个孔。
直径大概二十厘米，黑乎乎的，看不清里头。
“要上去看看吗？”黑瞎子问。
顾锦枢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根荧光棒，掰亮，扔进孔里。
荧光棒掉下去，绿光在黑暗里下坠，大概三四米后，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停下。
下面是个更大的空间。
而且，有风。
荧光棒的光在晃，因为空气在流动。
“下面有路。”顾锦枢说。
黑瞎子已经拿出绳子，在盐壁上找了个牢固的突起系好。他把绳子扔下去，试了试承重。
“我先下。”他说。
“小心点儿。”
黑瞎子顺着绳子滑下去。几秒后，下头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几个人依次下去。
下头的空间果然更大，是个天然的地下盐洞。洞顶有五六米高，地面是坚硬的盐岩。空气流通，带着凉意，比上头舒服多了。
但洞里有东西。
不是尸体，是……生活痕迹。
角落堆着几个空罐头盒，还有睡袋的残骸，布料已经烂了，只剩点儿化纤填充物。墙上刻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有的像字，有的像画。
最显眼的是洞当中，用盐块摆成的一个图案……
还是那个圈儿十字。
但这次，十字的四个尖儿，各摆着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石头：红、黑、白、青。
顾锦枢走过去，看那四块石头。
璇玑给了分析，天然矿石，经人工磨过。红的是赤铁矿，含铁量高。黑的是磁铁矿，带微弱磁性。白的是石英，纯度一般。青的是青金石，品质差。摆法对应四方东红、南黑、西白、北青。推断是个简易的方位标记或祭祀阵。
“这是……”解雨辰皱眉，“某种阵法？”
“指路的。”张祈灵突然开口。
他走到图案边，蹲下，手指在四块石头之间虚划了几下。
“红为火，主南，但放在东。黑为水，主北，放在南。白为金，主西，放在西。青为木，主东，放在北。”他抬头，“方位全乱了。”
“什么意思？”吴斜问。
“意思是，刻这个标记的人，要么不懂风水，要么……”张祈灵顿了顿，“在故意误导。”
误导？
顾锦枢看那些石头。
如果真是霍家的标记，那刻标记的人应该懂这些基础风水常识。除非……刻标记的不是霍家人，是冒充的，而且冒充得很差劲。
或者，是霍家的人，但故意刻错，给后来者设陷阱。
不管哪种，都不妙。
“先不管这个。”顾锦枢说，“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几个人在洞里分散开找。
洞不大，很快就被搜了一遍。除了他们下来的那个孔，只有一条窄通道通往深处。通道口有人工凿过的痕迹，盐壁被凿平了，形成个规整的拱门。
拱门上方，刻着两个字。
字迹很潦草，但能认出来……
“勿入”。
是用匕首之类的利家伙刻的，刻得很深，带着股狠劲儿。
顾锦枢站拱门前，看那两个字。
璇玑给了分析，跟盐丘刻痕是同一工具刻的。刻的时间跟刻痕同期不超过一百天。刻的人情绪高度紧张，手抖得厉害，刻最后一笔时有明显拖刀。推测刻字时处于恐惧或急迫状态。
恐惧，急迫。
刻下标记，又刻下勿入。
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进吗？”黑瞎子问。
所有人都看顾锦枢。
顾锦枢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走进拱门。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