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掌控著联邦权力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咳咳。」
一位来自新英格兰地区的参议员打破沉默:「总统先生,这太荒谬了!」
「加州曾经只是我们西部边陲的一个州,遍地是野牛和淘金客的蛮荒之地,现在居然在跟西班牙瓜分世界?」
「他们拿下了巴拿马运河,现在又把手伸向加勒比海和亚洲,菲律宾,波多黎各,那是我们联邦海军梦寐以求的加煤站啊,我们在太平洋上只有几个鸟不拉屎的鸟粪岛,而他们却拥有了海洋!」
「就像是你家一直被你瞧不起,觉得他只会惹是生非的叛逆儿子,突然有一天开著镀金的马车回来,告诉你他买下了半个欧洲,而且还顺便成了你的债主!」
这种比喻虽然粗俗,但却精准地击中了在座众人的痛点。
嫉妒啊!让人抓狂的嫉妒!
也就几十年前,加州还是需要联邦军队去保护,需要东部资本去输血的小弟。
华盛顿的老爷们习惯了用俯视的目光看西部,认为那里只有牛仔、妓女和没文化的暴发户。
可现在呢?
自从加州成了自治邦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加州的GDP已经超过了东部十三个州的总和,那里的战舰比联邦海军老式木壳船先进了整整两代!
而且,加州的卫生纸、可口可乐、剃须刀、瓶装啤酒等等,爆款产品直接卖到了全世界。
而联邦呢?
联邦还陷在战后重建的烂摊子里,陷在两党无休止的扯皮里。
「更可气的是————」
国务卿语气幽怨:「虽然他们名义上还是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自治邦,但他们在国际上完全是自行其是!」
「他们跟西班牙签约的时候完全没经过国务院批准,轰炸东瀛的时候也没经过国会宣战,更过分的是,他们收购巴拿马运河时甚至都没跟我们打个招呼!」
「在伦敦巴黎柏林,那些欧洲的大使们现在只认旧金山的公使,根本不把我们华盛顿的大使放在眼里!甚至有谣言说,英国女王想把她的孙女嫁给安德烈,如果他愿意的话!」
「那我们成了什么?我们成了加州的穷亲戚,成了在乡下守著破房子的老父亲!」
「这也太他妈憋屈了!」
另一位将军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我们应该制裁他们,应该宣布他们违宪,应该,应该派军队去————」
说到派军队,将军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最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大家都想起了那场惨痛的教训。
那时候,联邦也想硬气一把,结果呢?
那三艘战舰直接开进了波托马克河,炮口对准白宫的窗户。
被大炮指著脑袋签城下之盟的屈辱,至今还是华盛顿官员们的噩梦。
打是打不过的,这辈子都打不过的!
「先生们,冷静。」
总统叹了口气。
作为一位以精明著称的政治家,他比这些愤怒的议员看问题更透彻,也更现实。
「嫉妒解决不了问题。愤怒也只会让我们显得更无能。」
总统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灰蒙蒙的特区街道。
「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加州已经飞走了。它虽然还在联邦的笼子里,但这只鹰已经大得连笼子都装不下了。」
「但是————」
总统转身,神色很是复杂:「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也许是一件好事?」
「好事?」
众人齐齐愣了一瞬。
「是的。」
总统苦笑著摊开手:「不管怎么说,加州毕竟还挂著美利坚的旗号。他们在海外扩张抢地盘,抢市场,虽然利润大头归了他们,但名义上,那也是美利坚势力的扩张,对吧?
」
「以前欧洲人看不起美利坚,觉得我们是乡巴佬。现在呢?因为加州的强势,欧洲人开始敬畏美利坚这个词了。哪怕他们敬畏的是旧金山,但华盛顿也能跟著沾点光。」
这是典型的阿Q精神,被生活强后只能选择享受的无奈逻辑。
「好了,先生们。」
阿瑟总统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关于加州和西班牙的协议,国务院发表一个声明吧。就说,联邦政府乐见其成,并认为这有助于西半球的稳定与繁荣。哪怕是装,我们也要装出一副这都在我们掌控之中的样子。」
「另外,派人去旧金山,跟加州的代表谈谈。」
「就说,既然他们拿到了菲律宾和波多黎各,那联邦海军是不是可以,哪怕是租借,能不能让我们也去那里的港口停靠一下?哪怕是加点煤也好啊。毕竟,大家都是美利坚人嘛。」
曾经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