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星斓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怒火烧得他心口胀疼,将要冲破胸腔喷射出来了。
“戴纾语!”他咬牙切齿道,“你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戴纾语缓缓摇头,手指虚抵在他胸口的位置,“我可没有吃掉你哦。”
“你——”蔺星斓一时语塞,脸颊腾地红了。
他就这般水灵灵地被人给调戏了?
“明火符。”戴纾语催促道,“不要耽误我煎药!倘若未能及时用药,突发恶疾,你们蔺府怕是要被人说闲话呢!”
蔺星斓只觉血压飙升,大有昏厥之兆。他拍开戴纾语的手,从怀里摸出几张画就的明火符,用力拍在她手里。
“拿去!”
“多谢!”戴纾语捏着符篆往回走,边走边说,“你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
蔺星斓立在原地,出神地望着她的身影迈进厨房,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戴纾语突然转过身来,歪着头看他,“你怎么还不走?想要分一杯羹吗?”
蔺星斓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可不像某些人,脑子进水吃错了药,需要急救。”
戴纾语被灵药的副作用折磨得胸闷气短,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并无多余的精力跟他纠缠,随即挥了挥手,略显不耐烦,“赶紧走吧!我忙着煎药呢!”
蔺星斓不接茬,紧跟着朝厨房的方向去。他兀自从戴纾语手里接过明火符,点燃了丢进药炉里。
“担心你把厨房给炸了。”
戴纾语冷哼一声,自顾自往药罐里加水。
“小瞧我了吧!这点生活经验我还是有的,昔日跟清辉和离后,我独自一人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我亲力亲为。”
见她面色惨白,脚步虚浮,蔺星斓迟疑片刻,斟酌着问道:“可需要安排几名丫鬟过来帮忙?”
“不必麻烦了。”戴纾语盖上药罐盖子,掀开眼皮朝他看来,“蔺星斓,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蔺星斓偏头,躲开她灼灼的目光,“担心你劳累过度,昏厥过去了。”
“死不了!”戴纾语没好气地说,“我时刻谨记着不给你们蔺府添麻烦。再说,身边有陌生人出入,我行事不大方便。”
听出她话里有话,蔺星斓心中不悦,不禁揶揄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戴纾语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在灶台旁坐下,“古人有云,防人之人不可无。我这叫谨慎。”
蔺星斓不置可否,“古人又云,害人之心不可有。你可听说过这句话?”
戴纾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蔺星斓,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当真不需要安排丫鬟过来帮忙?”蔺星斓下意识后退两步,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不需要。”戴纾语毅然拒绝了,“你赶紧走吧!不要在我跟前碍眼,晃得我头昏眼花!”
蔺星斓幸灾乐祸地说:“你头昏眼花是因为我碍眼吗?”
“当然是。”戴纾语索性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
蔺星斓主打一个脸皮够厚,略微俯身凑到她耳畔低语道:“嫂嫂,你头昏眼花实则是因为体虚吧!”
“赶紧走!”戴纾语冷不丁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把个蔺星斓骇得倒退几步,险些撞翻了煎药的药炉。
戴纾语一把拧住他胳膊,将人往回拽,“你若是把药给我打翻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虚惊一场!
蔺星斓暗自松一口气,顺手拍了拍衣摆,将在药炉上蹭上的灰烬拍掉。
“你下手真重!”他不满地揉了揉被戴纾语拧疼的胳膊,“上次被你掐出来的淤青刚好没几天,这回不知又要多久才能恢复。”
“体虚!”戴纾语掀开盖子,药差不多煎好了,她端起药罐将药汤倒进碗里。
“蔺星斓,帮我个忙,好不好?”
“做什么?”
戴纾语捧着煎好的汤药往门口走去,下巴轻轻点了点一派狼藉的灶台,“帮我收拾一下厨房。”
“戴纾语!”蔺星斓愤愤地唤道,“你当我是你请来打杂的吗?”
“你赖着不走,不就是为了帮忙吗?”戴纾语理直气壮地说。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蔺星斓气得直跺脚,却任劳任怨地收拾起厨房来。
次日,戴纾语从噩梦中惊醒,躺在床上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用完司徒潋开的药,身体上的不适得以缓解,胸闷气短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再休息一日,即可回到百草堂做工。
帷幔微晃,窗户处传来轻微异响,一道通讯符忽而出现在屋内。她连忙起身,将信函展开来看——
是药铺学徒阿福传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