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里要带四个意思。
“你倒是不高。”陈客明比傅璟高了一大截,低着头阴恻恻地看过来,半张脸都隐在暗处。他天生残疾,断绝继位可能性,连带着他那个父皇对他都不甚上心,生母柔贵妃更是有了健全的弟弟,对他不冷不热,活着就行。
陈客明说完,还顺带着上下打量了两眼傅璟:“本殿这地方,难得见这么个全须全尾的活物,你倒是....挺齐全。”
把傅璟送过来的福禄这个时候装上死了,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这个鬼精的太监还记得上次宴席,顺嫔养的猫不小心扑了这一位的跛脚,陈客明当着顺嫔的面给那只猫杀了,血溅的老高,喷了周围人一脸,给她吓得两眼一翻就栽地里了。
四皇子殿下残疾跛足,早早落成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步,到底是陛下心里愧疚,也不好发落他。是柔贵妃发话,让身边两三个太监才把他拦住,没让他把那头都砸扁的一坨烂肉挂椒明殿门口去。福禄心里也清楚,要是真没人拦着,那顺妃怕是得看着自家门口的血淋淋的猫尸大病一场。
福禄想起来那场景,面对这个活阎王也不敢说话。所谓“挺齐全”,这话出来可不像是好兆头。他本着宫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在心里给肃王念了声佛。
宠妃顺嫔的猫都杀得,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子还打不得骂不得?这宫墙之后,不留痕迹让人去死的方式都多了去了,剥了那身服饰,所谓肃王也不过是赤条条一个人罢了。
“啊。”傅璟摇头,用手去指嗓子:“呃,啊啊。”
“......”陈客明慢慢直起身子,他似乎终于把那剩下半截脊椎骨长全乎了,不是瘫在座位上了:“有意思,你是哑巴?”
“啊。”傅璟点头:“呃啊。”
“真好。”陈客明眼睛亮亮的,他似乎格外满意这个不会说话的新玩具:“......在这宫里有个舌头,还不如身上多几两银子。太多人长了个嘴却还不如个摆设,福禄公公,你说是不是?”
福禄心想这叫我怎么说,他冒了一背冷汗,生怕一个答不好,这位爷抄着桌子上的砚台就给自己开瓢。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好点点头,说了个是。
傅璟就这么被留下来了。
说起她女儿身这件事。傅璟顶着忠烈遗孤这个名头,得到了皇家优待。换到的是自己单独一处住处,加上江忘悲暗中照顾,还有她年纪小,样貌也不算太看得出来,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带着明家两兄妹住进了宫里。
日子竟然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了,像是西苑引入的流水,就这么潺潺地流走了,一走就是两年。
肃王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