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一大早就被江忘悲捞起来,她哭了好几天,眼睛肿得几乎要睁不开,迷迷瞪瞪地被莲漪摁着换上了世子服饰,身上披麻戴孝,被抱上了马车。
周望翀往上调了两级,算是彻底留了下来,远远的和他们挥手告别。
一行人和周望翀告别,三个人坐在车里,新的车夫在前面驾车。傅璟坐在江忘悲身边,她看起来要说话,把江忘悲的手扒拉过来摊开。
“嗯?”江忘悲顺从的把手递出去:“写吧,我认得出。”
“我要怎么和陛下他们交流?”
“瞎比划,”江忘悲侧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小声说:“你的意思不重要,反正没人看得懂,面圣的时候你把礼节做到位,其他有我。”
“你想和其他人说话,就直接手写。”江忘悲又补充了一句:”写我这里,写别人那里,都可以。实在不行我给你翻译。”
傅璟本人是没想过这种待遇,微微张大了嘴,质疑声出来之前估计想到了自己是个哑巴,前面还有个完全不认识的车夫,这才把嘴闭上了。
一路快马加鞭到了京城附近。江忘悲一路上都在说进宫面圣的礼仪,听的莲漪都快睡着了。傅璟倒是一直听的都很安静,时不时在他手心里写写字。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江忘悲说累了,垂眸看着身边的人,还顺手给她捋一下袖口:“面圣之前一定要稍微停一下,正衣冠。以后你应该会有很多次这种时候。”
傅璟仰起头,舟车劳顿,江忘悲眼底已经有了淡淡的淤青,看着有几分憔悴。他长发松散了些,几缕头发垂下来,略微掩盖了那双凤眼。连日奔波,他的唇色有些发白,连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都有些灰蒙蒙的。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很郑重地在江忘悲手心里写:“我不要被带走,小舅舅。”
江忘悲愣了一下,他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孩子在说什么。
傅璟见他不发话,眼眶慢慢红了,一只手抓住他的宽大的手掌,似乎很怕他松手,另一只手很用力地写着:“要你,不要走,不要走。”
江忘悲蓦地鼻子一酸,这句话终于击破了他连日里不去想,也不敢去想的丧姊之痛。他恍惚间能看见当年,半大不大的自己抱着即将远走的阿姊的腰,仰着头小声和她说:“不要走。”
不要走。
当年的江钏红着眼,许下一定会回来的承诺;如今轮到自己许下诺言了。
他把那个小不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而又轻地,带着哽咽地说:“我再也不会走了。”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