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簪花之诏,簪花诏。

    江忘悲在北疆再次打开那卷诏书的时候,腊梅已经从透明的金黄色快要变黑了,闻起来甚至有点臭。脱落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地飘下来,落在地上。

    这卷诏书说的事情很多,比如派他做为使者前去接世子,派他收拾军务......最重要的就是立傅璟为世子。

    傅璟还不明白为什么江忘悲看起来那么凝重,她扬起一张脸,抓住江忘悲的衣服角,晃了晃。

    “嗯?”江忘悲把诏书挪开一点,温和的看着刚到他胸口的小不点:“怎么了?想问什么?没事,只有我和你,或者你和莲漪的时候,可以说话。”

    “小舅,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这个是诏书。”江忘悲晃了晃手里的布帛:“是陛下下的指令,就比如你现在其实应该跪下接旨。”

    傅璟眨巴眨巴眼,顺从的跪下来,江忘悲捧着诏书把关于她的那一部分念了一遍:“好了,做的不错,现在就是你把手举起来,举到头顶,然后这份诏书会交到你手里,你要收好。”

    傅璟乖乖照做,把那一大卷东西抱在怀里:“小舅,以后我会经常收这些吗?我每次收你都会不高兴吗?”

    江忘悲觉得头很疼。

    这孩子心思太敏感了,有时候他宁愿傅璟和她爹一样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你以后也会继续收到这些,但是不是每次都不高兴。”

    他蹲下来,小姑娘长的还挺快,他蹲下来仰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会跪着?”

    “祭祖的时候会跪着,嗯,爹爹罚我的时候也会跪着。”

    “是的,需要你跪着的时候是严肃的场合。”江忘悲耐心的引导着:“那诏书也是严肃的东西,严肃的东西,就不该出现花花草草,这并不威严。”

    “那为什么这里面有烂掉的花?”

    “因为.....因为他们不重视。”江忘悲深吸了一口气:“我和你说的所有话都不准往外说,因为他们不重视你,他们看不起你,也看不起我。”

    外面的阳光打进来,从江忘悲视角下看过去,傅璟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我知道了,小舅舅。”傅璟把那诏书抱到更紧了一些:“他们对我,对阿爹阿娘的态度,很轻浮。”

    江忘悲微微张开嘴,他有些讶异于这么大的孩子竟然能精准点出轻浮两个字。而傅璟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些,又重复了一次:“我知道了,小舅舅。”

    江忘悲前前后后清点了一次府里剩下的人,生怕检督司那帮人丧心病狂地查到这里。好在不剩下几个人了,要么被大火烧死,要么被卷进兵刃里横死街头。

    莲漪要跟着去京城,那么就还剩下两个。

    深夜,几个人站在院子里,江忘悲一边亲力亲为地帮两个下人收拾东西,一边转头对莲漪说:“先带着她睡了吧。”

    傅璟站在那里不动,执拗地往前走了两步,抓住江忘悲的袖子:“小舅,为什么他们要走的这么早呀。”

    “因为我们马上也要离开这里了,”江忘悲放下帮忙往马背上放的盘缠,微微弯了腰安抚她:“我们马上也要走了呀,我们走了,这些下人要提前遣散,你先去睡吧。”

    傅璟看了他一眼,他只觉得心头一跳。但是傅璟什么也没说,顺从地跟着莲漪走进了里间。

    “江大人,我们收拾好了。”老车夫对江忘悲点点头,他当时提前意识到不对,骑着马厩里的马,带着儿子提前出了城,这才在那场浩劫里面逃出生天。

    他身边的少年才12岁上下,和傅璟差不了多少,双手都带着冻疮,一边跺脚一边伸手去扶着马鞍。为即将而来的远行——估计也是他第一次远行而莫名的兴奋。

    他爹就不一样了,哪怕在夜里都能看见眉眼间淡淡的焦躁,似乎在为什么而担心。

    江忘悲带着淡淡的笑意,从袖子里摸了一颗蜜糖出来,低下头去塞给了少年:“先拿着吃,不够还有。”

    那孩子得了赏,蜜糖对他们来说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他嘻嘻笑了两声蹦了两下,哆嗦着手扯了一半,就塞嘴里了,一半咬得咯吱作响,一半放在了兜里:“阿爹,还有一半留给你!”

    “阿爹不用,你全吃了吧。”车夫慈爱的拍拍他的肩膀,对江忘悲说:“江大人.....”

    “之前几年辛苦你们了,盘缠都够了?”江忘悲抬起头问他。

    “够了,够了,”那车夫一副很着急走的样子,拽了拽孩子的手。他见那孩子一直在呜呜噜噜地吸鼻涕,眼里流露出一丝慈爱,拿手给他蹭了一下鼻子,拍拍小家伙的脑瓜:“给江大人磕头谢恩,快点。”

    “谢江大人。”那孩子也顺从的跪下来,在雪地里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就没起来了。

    一时间寂静无声。

    车夫局促地笑了两声,搓了搓手,想要把孩子搀扶起来:“这,这孩子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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