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微妙的恶意,江忘悲想着,他慢慢抬了抬眼睛,用余光去看桌案后那人。皇帝只是低垂着头用手撑着脸,似乎还沉浸在悲痛当中无法自拔,对面前这种狗咬狗的内斗毫无察觉。
除了陛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位最年轻的内臣。江忘悲只觉得自己是鱼,身边所有人都是鱼,除了皇帝。
所有人都在等着抢夺他手里漏下来的鱼饵,可是太有限了,于是鱼儿们进化出更锋利的牙齿,开始撕杀。
至于谁要在厮杀中死去,又要死多少个人——这不是执饵者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只需要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就好了。
而臣子需要做的,就是忠于他,顺应他,展示属于鱼儿的价值和作用——这就是臣子。
江忘悲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扫视过觊觎自己血肉的众人,有些凄然地笑起来:“到底是养子罢了,哪里有表面看着那么好呢?终归不是亲生的。”
这个回答一下子满足了所有人的心思,那种淡淡的恶意几乎瞬间淡了下去。
江忘悲相信如果他再把自己说的惨一些,用以满足那种不可见的“食欲”,那这种恶意就会更淡一些。
最后陛下似乎也很满意,给出的补偿极尽哀荣,姐夫追封国公,入太庙,立宗祠;姐姐追封诰命,幼“子”成年后袭爵。
甚至这都有些过头了,江忘悲慢慢想着。
不过没有提让谁去接世子的事情,他到现在仍然无法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