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陈柠抹的嘴角缓缓流下,他毫无痛觉一般,从怀中掏出一瓶“墨水”,眼神几近疯狂。
“师尊,你快批卷啊师尊,你快看看我的答卷!不就是‘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我答出来了,我答出来了!”
林棠棠余光瞥向不远处痛苦万分却不愿离开桌椅半步的青年弟子们:“跑啊,愣着干什么?这卷子有问题!”
她用灵力将面前放着考卷的木案拽离,瑟缩着向端坐的沈云渊身后躲去,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名贵的上等茶盏摔碎在地上,伴随着白色考卷散发的魔气,“滋滋”泛着紫光。
弟子们也纷纷学着咸鱼的样子远离考卷和墨汁。
徐山坐在高台,冷眼看着台下的陈柠抹。
扶着案角起身,却是动弹不得的模样。他的眉毛倏地拧在一起,痛苦地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你……你竟然?”
陈柠抹咧开嘴笑了。“师尊,我带给你的酒,好喝吗?”
那日,白芸晴扇他巴掌,却不知他怀里抱着的,正是山下神女赐予他,让他“孝敬”师尊徐山的——圣水。他也要那个偏袒白云晴的老头,死。
至于长老们,陈柠抹想想就兴奋。
雪青宗宗门传统,没事便爱嘬两口药酒,他早就投其所好,每日奉上神女给他的药酒不出意外的话,台上的七八位长老全部都被神女的力量控制了,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想到这,人渣自信地歪着脑袋向高台迈起了猫步,仿佛整个济世堂都是他的专属T台。根本就没注意到坐在末席的人机和咸鱼。原先还以为咸鱼是仙女下凡,原来不过只是个炼气三期的废物……
沈云渊挡在咸鱼面前,不动声色地将手,缓缓移向了腰间的无忧剑。却在碰到剑柄的那一刻,停顿了。他的眼神冰冷地审视着面前的陈柠抹,眼底透着隐晦且汹涌的恨意。
咸鱼小巧的手偷偷覆在了剑柄上,人机偏过头,对上了她焦急的眼睛。咸鱼极轻地摇头,用口型说着:“不能用无忧剑。对面有诈。”
一路上他们碰到太多这种入魔之人,每一个,似乎都是在引诱沈云渊坠入无尽深渊的陷阱。咸鱼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高台上的徐山。
“我们等师姐。”
幽琬琰按照归东篱的吩咐,清晨随着雪青宗内门弟子去灵田清点需要的草药。
台上的长老团老登们苍老浑浊的目光变得凶狠。像被控制的木偶般围向了徐山。
徐山,干瘦的手移向脖子,面露痛苦,眼神却依旧犀利清澈地盯着前方的陈柠抹。
他没有中招!他在等什么?
林棠棠下意识搂紧了沈云渊的胳膊。温暖的木灵之气缓缓传来,沈云渊渐渐放下了紧绷僵硬的胳膊。
空气轻微震颤,像雪花飘落在地:“好。”人机放开了剑柄。
陈柠抹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空洞的目光变得狠厉。“唰”毫不犹豫地划向干瘦的胳膊。
“滴答”“滴答”
鲜血砸在地上的声音,在济世堂内溅起一朵朵血花。“徐山师尊,你,有本事治我的疯病吗……”
血花结成阵法,凝成骷髅冲向了徐山——
“叮——”徐山袖口中的银针飞出,一个翻身踹向骷髅的脑袋。
银针飞向陈柠抹。精准地点在了他的死穴。徐山从雪白的玄袍中抽出一把剑,强有力的气流冲击,炸开了济世堂常年凝结着的沐雪。长老们竟连他的一招也接不到。
陈柠抹的嘶吼声在堂内疯狂地回响。雪沫散去,徐山已然背着左手,右手举着剑,搭在半跪在地的陈凝抹的脖子上。原先治病的银针成了利器,死死控制住了疯魔的他。
七八位长老,横七竖八地躺在角落。
沈云渊看着徐山,那剑……好生熟悉。
人机痛苦地皱起了眉头,闭紧双眼,剑上的花纹刺激着他的神经。
多年来的闭关修炼,徐山的修为远远超过了元婴初期。这么多年雪青宗的事务交由底下这群长老……想到这,徐山脸色不由得阴沉下去。
“你……你竟然没中毒。”陈柠抹从喉咙里艰难地嘶哑。
宗主平静地扫过他的脸。“这么多年来我要是连酒里有没有毒都无法分辨,我还做什么雪青宗宗主。”
咸鱼听到此话低下脑袋,不合时宜地想着:给常年治病解毒的医圣下毒……这智商,多年未中举也是情有可原。
“来人。”庄重严肃的声音在堂内响起。雪青宗的内门弟子推开门,用灵绳紧紧捆住了陈柠抹。
“请长老们去庸医牢坐坐。”云淡风轻地飘过一句。徐山转身重新坐回高台。“好好反思一下,这么多年都在做些什么。”
“你,你不能动我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