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连生起气来都那么好看……
“公子滚落的悬崖是荒坟野地,一年都不一定有人经过,这么冷的天,不过半日就成孤魂野鬼了!”
遇到这么美的姑娘,做鬼也值了……
“也怪雪儿,若雪儿早点喝住那马,公子就不必受这无妄之灾……对了,你的伤!”
雪儿似乎才反应过来,公子的伤口一直暴露到现在,血肉模糊的,都还没有清理。
美人软糯的絮叨像拉成丝的蜜糖,丝丝绵绵抓住宁青风的心。宁青风死里逃生,却提前丢了魂,连疼痛都忘了,更别说白狐。
“哎呦!”
“抱歉公子,雪儿笨手笨脚,弄疼了公子。”
那原本细小的伤口,竟在雪儿的“处理”下翻得更大,血流了一地。
宁青风这回是差点痛晕。
清醒过来时,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包扎的布条来自雪儿的裙角,身上盖的是雪儿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外衫,还残留着那道独特的异香。
雪儿自己却穿着素白单衣,抱着白狐,坐在山洞入口瑟瑟发抖,不经意间露出的脚踝已的冷得没了血色。
宁青风的心快被软化了。
世上怎会有这样善良的姑娘,明明很冷,却把唯一能取暖的衣衫让给素不相识的人,明明穿得比自己还薄,却默默坐在山洞口挡风。
邪恶的白狐在雪儿怀中异常乖巧,还嘤嘤嘤地蹭着美人撒娇,雪儿对着洞外皑皑白雪,咯咯直笑。
还会御马,虽然只救了马没赶得及救人;
还懂医术,在这个荒郊野岭采药为自己处理伤口;
还找到了数天未见的白狐,连一向眼高于顶的狐狸崽子都如此亲近雪儿。
这是祥瑞啊。
雪儿就是宁青风的祥瑞啊。
宁青风的心砰砰直跳,红晕从耳根爬上脸颊。
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宁青风忽然想起爹曾神神秘秘说过:等儿长大了,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会脸红心跳。
这就是心动呀。
小爷一定是心动了!
大难不死,这是上天给小爷送媳妇儿来了!
宁青风忍着眩晕,红着脸,轻轻将外衫搭上“媳妇儿”的肩膀。
雪儿惊讶回眸。
宁青风一恍神,才发现美人如瀑挽起的黑发微湿,细雪柔软落下,化作露珠,柔化了姑娘有些锋芒的艳丽。
带着水雾,像山涧迷惑人心的精怪。
宁青风心头又一动,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雪儿,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双眼,似曾相识……
当时的宁青风烧傻了脑袋,后来的宁青风被美色迷了眼睛。
可是如今的宁青风,真是彻底想起来了。
并非似曾像识,而是早就见过。
*
宁青风回过神来,看向乌泱泱的城口。
爹娘骑着高头大马,带领将士们凯旋而归。阿雪拦下将军的仪账,被主帅亲娘认下,摇身一变,成了宁国公府的长女青雪——宁青风的姐姐。
此刻,“青雪”正在阿娘怀中哭泣。
听得马蹄声,阿雪从女将军身后探出了脑袋,对着宁青风的方向,弯起眼眸。
那是宁青风从未见过的劣笑。
冷冽寒风都浇不灭的少年热情,在这一刻冻成了冰。
阿雪哪是祥瑞,分明是宁青风的劫。
宁青风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被一个狡诈的美人,骗了感情。
前所未有的愤怒:“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