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男生陡然坐的笔直,扔下手中的铁签子,脑袋往前凑了凑,犀利的双眼审视他:“那你干嘛板着脸,我又不欠你钱。”接着举起手迟钝地点了点自己的下颚,又凶巴巴道:“你的下巴有伤,非常影响整体美观,你家里是不是养猫了。”
夏凇:“没有。”
“那怎么被挠出血了?”佟燃抓了把顺直的头发,眯起眼:“我知道了,你想骗我,根本不打算说实话。”
“你喝醉了,我去找老板冲杯蜂蜜水。”夏凇盯着他的鸡窝头,竟生出了想要偷拍的歹念。
佟燃撒泼耍混似的扑腾,“我没醉,我还知道今天是星期三,你不许走。一、二、三、四……”转眼间他开始数自己喝完的空酒瓶,白皙的手指在瓶身上一一点过。
夏凇无奈叹道:“好好好,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你,行吧?”他悄摸从口袋掏出手机,小心翼翼伸到桌沿旁飞速抓拍了一张,索性画面还算清晰,他面无其事的点开相册看了眼,便把刚刚的偷拍成果存进了私密,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快感。
佟燃支着脑袋视线涣散,瞳孔幽幽发亮,有明暗的光影在里跃动。夏凇转头,发现墙上的电视机正好在播《黑猫警长》——夜黑风高、雷电交加的夜晚,食猴鹰从窗户抓走了小熊猫。他回头看见佟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垂着脑袋没有看屏幕,桌下的十指捻着衣角,像犯了错乖乖等待挨训的小孩。
夏凇招手叫来工作人员关掉了电视机,顺便要了杯蜂蜜水。
佟燃依旧耷拉着头,嗓音闷闷的,鼻音也很重,“夏凇……你家人是不是对你很好?”
“嗯?”夏凇眉头颦蹙,薄唇抿成条直线,不懂他为什这样问。
佟燃揉了揉酸胀的眼,抬起头注视夏凇,终于不是那团乱糟糟的发顶,“我不想喝了,我要睡觉,啤酒好苦。”
“好……喏,蜂蜜水,是甜的,喝了我们就会回去。”
翌日,佟燃从酒店醒来时,头疼的厉害,宿醉伤身是多么痛的领悟,在这一刻有了实感。模糊的记忆随着苏醒的意识慢慢回拢。他怎么就和夏凇喝酒了?还喝断片了?都说酒后吐真言,他没瞎说什么吧?佟燃呆坐在床上恨不得给昨晚的自己抽两巴掌。
他摸到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上四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韩焰和叶耿打过来的。
“喂?怎么了?”佟燃嗓音沙哑,知道对面要兴师问罪。
“我的爹,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还以为你被绑架了,我寻思这绑匪也太不敬业了都不通知声,要是再联系不上你,我俩可真就要报警了,急死我们了,你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这都中午十二点了?”
“别叫爹,我没这么蠢的儿子。”
“听你这声音?不对劲啊?该不是背着我俩偷偷纵欲了一晚吧?年纪轻轻火气旺能理解,不丢人哈,兄弟我会替你守口如瓶的。”韩焰笑声非常戏谑,“说说初夜感觉怎么样呀?”
“滚,再废话一句,信不信回去把你牙敲碎。”佟燃捏了把烦闷的眉心,简明扼要道:“下午回,挂了。”
床边摆放着一双整齐的拖鞋,佟燃想也没想就穿了进去。站起身才看到沙发上窝着一床被子,他伸手摸摸竟还残留余温。
夏凇走了?
佟燃只好到处看看,发现这并不是个简单的套房,除了卧室,还有客厅和厨房。他里里外外里梭巡一圈,确定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时,神经才微微松懈下来,捶了两下脑袋,决定去洗个热水澡。
水雾氤氲的浴室中,男生神色复杂的盯着壁龛内那摊沾染草屑和泥点的布料,仿若石化的雕像,眉眼冷冽,发梢的水珠一颗颗落进他深凹瘦削的锁骨里。
挣扎良久,佟燃才极不情愿的将它套在身上,衬衫侧腰处破了个小洞,是昨天在铁树上挂的,他在镜子前打量半天,终于放弃挣扎,抽出一旁悬挂式的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呼呼呼~”大股大股强劲得热风扑在他的额头、脖间,滋出微薄汗意,短发终于快要干透,佟燃果断终止,麻利跑回卧室收拾东西准备滚蛋。
突然,锁舌“嘎吱”一声脆响,房门被人拧开。
佟燃耳间警觉的动了动,他探头扒在卧室门板上——只见夏凇左手提着面条和牛奶,右手拎着个黄色纸袋。
视线相触,来人轻轻一笑:“吃点东西再走吧,否则胃受不了。”
“哦。”佟燃理着包里的东西,头脑早已然清明不少,挺起腰板试探性问道:“我昨天没干什么吧?”
“你喝了两瓶脾酒就倒桌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扛回来的。”夏凇的口吻简直像是累坏了。
佟燃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这样?”
“你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还是觉得必须得发生点什么?”夏凇狡黠的笑笑,瞥眼身旁的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桌前坐好,对方也十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