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与愿违,或许是她那日在食舍的样子吓坏了旁人,往后几日再没人来找她的麻烦,甚至几日后那两个孩子也过来向她道了歉。
林霏清满腔的话憋在喉间不得动弹。
憋闷的情绪也在日复一日被敬而远之中愈发上涨。
唯一算得上好事的,是她对于课业越发得心应手。
无课的时候她便泡在书楼中,有次甚至还碰到了胡挽月,碰到她时,她正拿一本栽培花木的书籍。
林霏清与她简单聊了几句,得知她虽不在此处上课,却也偶尔来书楼借阅。
国学每半月一次考校,林霏清最开始并不打算参与,毕竟她只是借名读书,可或许是近来情绪不佳,使得她迫切地希望有个地方能发泄出去。
她没什么旁的爱好,读书便成了唯一可以宣泄的渠道。
如此用功,不借小考检测一下实在可惜。
这是南流景的原话,林霏清亦觉得有道理。
小考当日,南流景甚至玩笑般提议道,帮她梳个发髻。
想起那夜酒醉,自己爬到南流景屋内让她帮自己梳头发,林霏清便一阵脸热。
虽然,她的确,还挺想让南流景梳一回头发的。
不过这话必然说不出口。
小考的规则很简单,五道题目,学生随即抽取,根据所选做篇文章即可。
题目不算难,毕竟林霏清同窗都是些小孩,稍微有了些思路后,便提笔书写起来。
而与此同时,南府上,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听通传说赵福上门,南流景打了个哈欠,他今日特意没有出门,便是等着赵福,而今都等困了,可算是来了。
“请进来。”
很快赵福被引入堂中,南流景没起身,没有丁点面对长辈该有的礼数,视线懒洋洋地在他身上扫视,带着毫不遮掩的高高在上。
这么久,他才第一次看清赵福的模样。
跟林霏清一点也不像。
他打量赵福的同时,赵福也在小心观察这位……外甥女婿。
一个男人,小白脸似的,怎么能长得这么细皮嫩肉?衣裳怎么能那么白?头发怎么能那么顺?人太瘦了,感觉短命的很。
有钱,又短命,林霏清这丫头命怎么能好到这种地步?
要是这丫头还听他们的话就好了……
一想到林霏清先前说的近乎于断绝关系的话,赵福便一阵惋惜。
不过,过去了便过去了,赵福今日来,也并非为了同林霏清缓和关系。
赵福并未试图就坐,低下身,恭敬道:“大人,小人今日前来,是想着,或许有样东西,您会感兴趣。”
他略微停了下,观察南流景的反应。
南流景饮了口茶,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继续。”
看不出什么,赵福只好轻咳一声,从手中提的布包里,拿出一本老旧的书籍呈上。
南流景随意翻阅了几下,是本再普通不过的《三字经》。
赵福解释道:“这是我那妹夫,年轻时看过的书——”
他的妹夫,林霏清的父亲,也就是说,这本《三字经》,是林霏清父亲留下的,遗物。
赵福正欲说些冠冕之话,比如而今也该物归原主之类,却见南流景随意将书撂到手边矮桌上:“是吗?怎么证明?”
赵福一愣,这,这有什么好证明的?
“第一页上头,写着名儿呢。”
“说不定是你写的呢?”南流景嗤笑一声。
赵福张口结舌:“小人,不识字啊。”
他隐隐有些被打乱的感觉,不该是这样的,他想象中,这是他那妹夫留下的少数的东西之一,对林霏清来说,应该还挺重要的,他可以借此换笔钱,左右已经撕破脸了,不用再有什么顾忌,可以狮子大开口一回。
但现在,南流景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赵福有些慌,再一次试图从南流景脸上看出些什么讯息来。
可南流景只是平静地瞧着他,眼中带着些微笑意,好似讽刺,像是在看他还能再说出什么来。
赵福突然有些怀疑,南流景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打算。
那他这样的反应,是不是说明,他不打算认,也不打算给钱?
这个猜测让赵福瞬间白了脸。
可都已经站在这里了,这几乎是他最后一次能从南府薅点什么的机会,赵福犹豫片刻,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我愿以人头担保,这的确是霏清丫头他爹留下的东西。”
却听得南流景一声嗤笑:“你的人头值几个钱啊,净给人些没用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