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源:“你果然是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林霏清想了想,若自己小时候亲近的朋友叫她“清清”,长大后却客气地叫她“林姑娘”,自己肯定也会失落的。
不记得小时候与赵先生的事,确实是她的错。
但,她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况且真不记得从前的事,的确没办法,很顺畅地说出“书源哥哥”几个字。
“抱歉。可这样的称呼,并不合适。”林霏清轻声道,“若是您不介意,或许可告诉我您的表字?”
这样既比“赵先生”亲近,又比“书源哥哥”听起来合适。
赵书源看着她,方才从她口中听到那个称呼时,一股莫名的战栗瞬间沿着整个脊背蔓延至全身。
不可否认,他是喜欢的。
但紧接着林霏清的话便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们之间,实际上并非及其亲近的关系,甚至连互称表字的关系都不到。
赵书源看得明白,林霏清这样说,已经是在体谅他了。
思至此,赵书源轻声开口:“我方才说笑的,而今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人与人亲近与否,本也不在称呼上。”
既然赵先生这样说,那林霏清便也不再勉强,说到底,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赵先生先前是为何生气,也没搞明白,赵先生怎么又突然不气了。
赵书源微微笑了笑,努力将心底那抹微不可查的苦涩按压下去。
林姑娘而今过得很好,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霏清不知赵书源所想,恰此时,侍女前来通禀,宴席马上开始,林霏清便与他道别,由侍女引路前往宴厅。
厅中已坐了不少人,出乎林霏清意料的,她的位置只在胡府老夫人之下,不说胡挽月,连万夫人都在她下首。
但仔细想想,这样安排才算合适。
毕竟算起来,林霏清如今也是皇亲国戚。
不过好在众人也大约摸清了这位皇亲国戚的脾性,并不强迫将她引入话题,只偶尔递来几句话不至于她受冷待。
总而言之,这顿饭比上次来赏荷宴要舒服许多。
吃到一半,却有侍从前来禀报,南流景有要事,已经入宫去了,让林霏清不必等他。
林霏清点点头,表示知道,却不想这动静被一旁的胡挽月听见,加上喝了点酒,待侍从退下后,她便大着胆子邀请林霏清:“既然南大人已离开,夫人不若多坐坐,我叫人开壶好酒。”
林霏清本打算拒绝,却又听胡挽月细声道:“其实昨日是我的生辰,可父亲说会抢了祖父的喜,便从来没有人为我庆祝过。”
“夫人,您能陪我一会吗?”
林霏清:“……”
胡挽月比她矮了半个头,仰起脸看她的样子太过可怜,加上林霏清对她并无恶感,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只是转身时吩咐秦柳:“你可要盯着,最多不能超过三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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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流景进宫的确是有要事。
距兰安率兵离京近一年,他在军事上的确天赋异禀,已将前朝散落的国土收复了大半,打了这么久的仗,也该歇一歇了,最快年前,便会带兵回京。
但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这个时候,便越不能放松。
而今国内该修生养息,钱却不能少赚,只能想办法从旁的地方搞钱来,除了瓷局,好些从前因战乱搁置的产业也得重新设立起来。
“明年起往太仆寺的拨款最好还是缩减些,打仗不急在一时。”南流景道,“赋税还是得减,明年贸易应当能增五到六成收入。”
“那就好。”南珠细细听罢南流景的禀报,看着他清减了不少的身子,微微皱眉,“这些事本也不用你一点一点盯过去。”
大体上把控住,细微之处让底下人去做便可。
偏南流景哪里都不放心,甚至专门去燕珠盯窑厂食宿。
南流景拿起茶杯软了润唇,嗓音听起来没那么干哑了,道:“为朝廷做生意跟自己做生意还是不一样。”
要周全各个府司,要想办法压减拨款,又不能减得太厉害否则他们不肯好好干活,要防着银钱在一层一层中被抽走,又不能一点油水不给他们,怕底下工人被剥削得太狠,又怕工作不饱和成本超出。
南流景也在慢慢试探那个平衡,也在一点点学。
“纵我的钱财够国库开销好几年,但总得让大燕有自己稳当向前走的本事。”南流景平淡道。
南珠沉默片刻,微微叹了口气。
南流景说得不错,也正是因此,她也在知道南流景身体不好的情况下,由着他继续做这些。
“是我对不住你。”
“行了,”南流景微嗤,“你又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