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清一僵。
手指无意识地卷起了书角。一股热意从脖颈处迅速蔓延至整张脸。
她读的对不对?
有没有发出可笑的声音?
南流景会不会觉得她没有认真学?
林霏清盯着书册,满心慌乱。
头顶突然被揉了揉。
不太温柔的力道。
很快又收回。
“学得挺快。”
“……”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听南流景继续道:“比我当初快。”
林霏清回过神,抬头看向他:“当真?”
南流景神色坦荡:“骗你干什么。”他看向那本千字文,“你现在让我背,我都背不出来。”
林霏清惊叹:“您以前都背下来了?”
“……”没料到她是这反应,南流景默了默,挑眉,“觉得厉害?”
林霏清点头:“很厉害啊。”
她看这后头还有好多,而方才读过一遍的现在几乎都没什么印象了,南流景过去竟能全部背下来。
南流景啧了声:“这对你来说应当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林霏清却笑不出来:“您太高看我了。这么多,我肯定做不到。”
“那就背不下来呗。”南流景理所当然道,抬手,再次无比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又不是为了背千字文才读书的。”
林霏清愣住。
倒是南流景想起林霏清读书的缘故,唇角笑意微微落下,收回手,只是语调仍随意。
“再说虽然交了束脩,但那是补上师先生从前教我时没给的,也就是说,你现在哪怕学一个字也是赚。”
林霏清发髻被他揉得有些凌乱,闻言歪了歪脑袋:“师先生从前教过您?”
南流景:“嗯?”
林霏清:“您当时还没给钱?”
“嗯。”
“好奸啊。”
“……嗯。”顿了顿,南流景道,“我是奸商嘛。”
南流景说这话时面无表情,林霏清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她咬住侧边软肉,努力想要控制住笑意,可南流景已经看过太多次林霏清这幅样子,几乎是瞬间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忍了。”南流景眼尾睨她,“别一会憋坏了。”
“……”
玩笑两句,南流景转而说起今日来的目的:“言归正传,我来是告知你,八月十五中秋,宫中举办宫宴,请帖已经送来了。”
宫宴?
上次的赏荷宴实在不算有趣,但南流景好不容易主动来找她一次,自然不能拒绝。
林霏清果断点头:“当然去。”
南流景原本想说“不过应当没什么意思,不若带上秦柳去城中逛逛”,听得这句话顿住,盯着林霏清瞧了一会,点头:“行,到时我与你一同。”
-
先前赏荷宴林霏清尚且紧张了好一会,这次宫宴,只会越发焦虑。
最重要的是,她面对的不仅是皇后,还是南流景的亲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并不知她与南流景成亲的真相,而是以为,他们两人,两情相悦?
林霏清被自己这念头惊得咳嗽起来。
师先生抬睫,看向坐在对面的林霏清。这已是她今日第三次走神了。左右也快到散学的时辰,师先生干脆停了讲授。
林霏清好一会终于停下咳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听到师先生开口,疑惑抬头,正对上她平淡的眼神。
她一时有些心虚,讷讷道:“师先生……”
“夫人若是累了。”师先生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林霏清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有些担心。”
师先生:“担心什么?”
想到师先生从前教过南流景,必然是见过皇后的,林霏清只停了片息,便问道,“皇后娘娘,是个怎样的人呢?”
师先生微微挑了挑眉,沉默。
就当林霏清以为师先生不会开口,正打算继续念书时,却听得她道:“脾气不大好,心眼也挺小,还喜欢动手。”
“……”
林霏清心沉了沉。
听起来,不太好相处啊。
“不过您放心,”师先生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些,“她不是坏人。”
林霏清微怔,再向师先生看去时,却见她已经低下眼,略略翻了几页书,道:“今日就学这么多吧,您得了空记得多临几遍新字,后日便是中秋,下次课程便定在节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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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中秋。
宫宴设在傍晚,但准备却早早早便开始。
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