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语气认真了些:“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
见林霏清不信,南流景淡声道:“不用把这些官家大族想得多厉害,都是人,就算吃穿用度有差别,情绪却都是一样的。”
“想要钱,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子女争气,看见谁家走了运会羡慕会嫉妒。”
林霏清微怔,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甚至得知被邀请来这赏荷宴时,都找秦柳学了好久的规矩。
她一寻常民女,哪里来的福气能参加这样官家小姐的宴会。
但南流景此刻说:“现在,假设你舅舅是那崔小姐的家里人,会因为崔小姐在外头受了气,过来找我的麻烦吗?”
“……”
若南流景以旁人做假设,林霏清或许还会有些犹豫,但他提到她舅舅,那就没什么思考的必要了。
只是,崔小姐的父亲真的会这样吗?
看林霏清的表情,南流景便知道她是如何想法,扯了扯唇,向后靠在椅背上,慢吞吞道:“人都是差不多的。”
林霏清沉默片息:“那崔小姐,回去会被骂吗?”
南流景顿住。
林霏清没得到答案,便收回视线。
如果她的父亲真的如舅舅一般,那崔小姐应该,是会被骂的吧。
“何必担心她。”南流景道,“她对你并不友善。”
自己的情绪或许的确可以用担心来形容,林霏清扯了扯唇,低下睫:“因为,您说她的父亲,像我舅舅。”
想象中,被关在院子里的孩子便成了崔小姐的模样。
即便知道情况不会这么严重,崔小姐也不需要她的这样的人的担心,但林霏清还是控制不住,有些难过。
突地,一道弧线落入林霏清怀中,打断她的思绪。
仔细一瞧,是一锭金子。
林霏清:“……”
这动不动往人手里扔金子的习惯哪里来的?
林霏清看向南流景,想听听看他这次是什么理由。
南老板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好像这锭金子与他无关,而是道:“担心旁人,难道不担心我会骂你?”
话是这样说,但南流景语调闲散,拉着尾音,一点都不凶。
林霏清摩挲了下手中金锭。
怕啊,怎么可能会不怕。但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南流景不是舅舅,起码,他不会因为这种事直接把她关到门外。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小事”南流景不会介意,那多大的事他会生气呢?
林霏清犹豫着,问出了声。
“界限?”南流景扬了扬眉,似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霏清点头:“您告诉我,我日后也能当心些。”
南流景轻笑一声:“行,我想想。”
林霏清静静坐着,看着南流景支着下巴,一边漫不经心地思考。
半晌,才听他开口:“知道皇帝吗?”
林霏清不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的。”
当今皇帝,是南流景的姐夫。
南流景投过来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跟皇帝打架,再往上,处理起来就有些难了。”
“……”
“啊?”
林霏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跟皇帝打一架?
皇帝,打一架,这两个词是怎么放在一起的?
南流景却好像没看出她的惊愕,闲闲补充道:“不过尽量不要在人多的时候打,他还挺好面子的。”
谁?皇帝吗?
南流景的态度太过冷静,以至于林霏清一时有些错乱。
是她小题大做了吗?
林霏清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下意识顺着南流景道。
“……明白了,我尽量找个没人的时候。”
沉默片刻。
南流景“啧”了一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呆子。”
“真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林霏清钝钝点头:“应该,明白了。”
南流景抱臂,挑了挑眉,示意她说得详细些。
林霏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您是让我日后,想打谁,就打谁。”
四目相对。
南流景看她,表情有些凝滞。
不过眨眼之间,他又成了先前随意从容的样子。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南流景拉长了音调,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若是碰见不知道我是谁的人,那也别逞强,该跑就跑,回来多叫几个人再去算账也不迟。”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