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果真冷心冷情啊。”
春桃的话传进陆云殊耳中,又如钢针一般刺在她心口。杀母留子,把年仅七岁的稚子送至千里之外,身边只有四个小童,无异于羊入虎口。窗外灯烛昏黄,映在红色的灯笼纸上,像极了父亲身上的血色。
一股巨大的悲怆之感涌上喉间,泛起阵阵酸楚。她猛地抬头,制止还想往下说下去的春桃。
“别说了!”声音嘶哑,把春桃吓了一跳,慌忙住嘴:“王妃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陆云殊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内翻腾的情绪。她疲惫地挥挥手:“不关你的事,是我太累了,你也快去睡吧。”
春桃慌忙起身,将安神香点上,缓缓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安神香地气味浓浓地在屋中漾开。陆云殊拉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被子里又闷又热,她却觉得心内一片荒凉,辗转小半个时辰才疲惫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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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间破茅屋里,陆云殊与云铮云锐三人高高低低,在空旷的院子里由父亲带着扎马步。云铮年长许多,已经能耍得起长枪,云殊与云锐二人却只是一人拿一柄短刀,慢吞吞地砍院子里那只没比他们高多少的稻草人。
紧接着,耳边是延绵不绝的杀喊声、惨叫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跑,圆乎乎的肉手抓着什么东西,被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追赶。她拼命想赶奔上去,却怎么也跟不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等那孩子跑累了跌在雪里,再一把抓过破旧衣领提起来放在马上。
“啊——”
她猛地惊叫出声,狂乱间睁开眼睛。
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室内一片昏暗,窗外灯笼将熄未熄,只有一点儿雪光透进来。她僵硬地转动脖子,对上一双近在咫尺地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光影中显得异常明亮,此时正定定地看着她。
是庚珩。
“啊……”
陆云殊意识还未回笼,猛然见身侧多了一人,头皮一炸,张口就要惊叫。
一只温热的手迅速捂住她的双唇,庚珩的脸凑得更近了些,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将她完全笼罩。
陆云殊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在庚珩手中缓缓摇头,想挣开他的触碰。
庚珩却像是做梦一般,见她不再尖叫,便放下手来,将她松松揽在怀里,头搁在她的脖颈处,餍足睡下。不足一息功夫,呼吸又变得绵长安稳。
陆云殊整个人昏昏沉沉,脑袋发懵。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颈侧,身上沉甸甸的。
她就这么僵硬地躺着,窗外风雪更大了些,呼啸个不停。窗外的风雪声,和怀中男人平稳的呼吸,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感受着他的体温,竟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然天光大亮。身旁空空的,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