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不过见她出言无状,说话粗鄙,小惩大诫罢了。”
陆云殊悄悄翻了个白眼,指甲抠着滚花锦上凸起的绣样。
“出言无状?”庚珩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叩着膝上的手炉,发出沉闷的微响。他抬眼,目光掠过她强作镇定的脸,忽地扯了扯嘴角。
“你可知,她是昭王乳母的胞妹。”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陆云殊脊背陡然一僵。
昭王的人?
怪不得她那样趾高气扬,原来是有所依仗。陆云殊开始后悔贸然行此举,如此一来,昭王还没杀到,先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实在不该。
未等她细想,马车忽然一震,便吱吱呀呀响了起来,像是轧在石板上。车中光线乍暗,两人在一片昏黑中呼吸相交。车轮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愈发沉闷。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重见天光,稳稳停住。
陆云殊跟着庚珩下车,才发现并非王府正门,而是一处不起眼的侧门。门扉轻掩,隐约能听见里头压抑的细碎人声。
一行人刚踏入院中,便见两个粗使婆子正探头探脑,目光贼兮兮地掠过前面捧着湿透婚服的婢女,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哦哟哟,昨夜还听桂香说只怕王妃连男人毛都难碰一根,如今看来,怕是大事早成咯!”
“你可得了吧,咱们王爷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只怕是有心也无力呀!哈哈哈。”
话音未落,两个婆子猛然瞥见不远处静立着的庚珩与陆云殊,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庚珩仿佛没听见那番污言秽语,只目不斜视,任由裴山推着轮椅。直到与那两个婆子擦肩而过时,他才略略侧首,对着身侧的陆云殊,用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音量,淡淡道:“王妃昨夜辛劳,”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依旧开口:“王妃人如其名,确实蕙质兰心,管教得当。”
言罢,径直向前行去。
陆云殊听了这话,心中暗自冷笑。指尖在袖中掐紧,这是在借她立威呢!
她没心思管身后两个婆子,只紧跟着庚珩一行人。哪知才进了前厅,便见一个小仆跪下拜道:“王爷王妃万安,今早宫里传出旨意,说是贞贵妃的人见王妃娘娘昨夜换了轿夫,又在轿子踏板下找到了一把剪子,想是王妃有意刺杀昭王,现而今管事太监正在二门等候,要向您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