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语却都堵在喉口,胸腔泛起一圈酸涩。不,她不能说。她不能说父亲蒙冤受屈,不能说流放千里骨肉分离,更不能说一夕之间父兄惨死……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人所赐!
思及此,一股灭顶的恨意与恐惧冲得她眼前发黑,她攥紧拳头,放任身体因情绪激荡而微微颤..抖,眸中滚下两行热泪。
她倏地转回头,直直看向池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颤声道:“王爷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再来逼问?是!我是想方设法要替嫁,我是趁乱换了轿子,可我还能是谁?我只能是凌蕙心!”
庚珩似乎没想到她是如此反应,不觉间竟有一丝慌乱。他轻咳一声,语气渐缓。
“圣旨到都司府的时候,你父亲已在诏狱,你也该知道这场婚事是你父亲的枷锁,若你乖乖嫁到靖王府,你父亲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你却如此胡闹,是嫌你父亲的命太长么?”
“那又如何,王爷以为我凌家现在的境地,还怕再加上什么罪责吗?只要能嫁给昭王,我宁可——”
许是连日来的舟车劳顿、昼夜忧思令陆云殊疲倦,又或是今夜山洞中的药味太浓浸得她有些恍惚。一想到精心筹谋的计划竟是如此的脆弱,不免有些可笑。现而今骑虎难下,干脆一口应下这身份,一句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些烦乱的情绪,最后竟无话可说。
“宁可什么?能让你只身犯险,搭上..你的性命、家族、乃至婚姻,我竟不知皇兄还有如此魅力。”
庚珩喉间滚出一声轻笑,两手在腰侧窸窸窣窣地动作,撩起清脆水声。而后,自池中伸..出手掌,擎到陆云殊眼前。
“过来。”
陆云殊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走去。不等她反应过来,庚珩一把抓住陆云殊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前,引得陆云殊一声惊呼,险些跌倒,堪堪稳住就要撤回手来,却被庚珩越攥越紧,按在胸口。
“凌小姐究竟还隐瞒了什么?”
陆云殊被这一吓弄得心烦意乱,无暇顾及他们两个几乎要贴在一起,只一面拼命抽手一面皱眉喊道:“我心悦他!为了他我可以抛却家族性命,王爷满意了吗!”
“好。”
“好得很呐!”
庚珩闻言,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眸中激起一丝阴狠,言语中再无方才的戏谑,却仍死死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然后,发力将她的那只手猛地向后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