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
苛待人质的话柄,又能最大程度折磨到他,不可不谓之狠毒。

    肋下蜿蜒着似野兽利爪留下的深疤,腰腹间更有数道鞭痕造成的陈旧伤口。最刺目的一道,从左胸心脏上方斜划至右腹,最后隐入晦暗水中。

    “看够了?”

    男人金石般的声音响起,瞬时拉回了陆云殊的思绪,如银瓶乍破,令她心中一震,脱口惊呼。

    “你不是昭王!”

    那柄剑又动了起来,冰凉的剑锋游移到她的颈侧、脸颊。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陆云殊暗自后悔,一切都那么突然,使得她方寸大乱,竟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昭王?王妃以为,掀开盖头以后,会见到谁?”

    男人不疾不徐,声如流泉。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极深的、近乎愉悦的暗芒。他手腕一转,挑起陆云殊右耳的耳坠,轻抚她微乱的鬓发。

    陆云殊似是厌恶了这样玩味的动作,又或是心虚,后退一步,却将自己更完整地暴露在烛火之下。

    “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陆云殊攥紧拳头,指尖在手心传出丝丝痛感。眼前之人虽形容俊美,但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身上疤痕遍布,诸皇子中能对得上的只有一人——三个月前回京的庚珩。

    庚珩闻言,终于放下长剑,向前踱出一步。借着火光,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山洞中烛火跳动,将她姣好的面容毫不遮掩地映照出来。

    人不知是好是坏,脸倒是十分不错,庚珩心想。

    团花穿凤的红衣衬得她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尤其大,湿漉漉的盈着一汪水,睫毛长似羽扇。眉毛是精心描画过的,形如弯月,此刻却因紧张而微微蹙着。鼻梁挺秀,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额间画了桃红流金的花钿,唇边点丹与嫩红..唇色相得益彰。满头金钗珠玉在烛火的照映下更显华光。

    庚珩望着眼前长睫颤..抖、樱口微张的王妃,轻扣石沿上的长剑,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是一张足够美丽的脸,却与想象中嚣张跋扈的样貌截然不同。眼前这人,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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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如此狼狈的时刻,都美得更加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不知道?”

    庚珩偏头看向陆云殊因拉扯盖头而略显凌乱的发髻,目光掠过斜飞在鬓角的一支凤尾钗上。

    “自圣旨下达那日起,你便动了替嫁的念头,使巧计帮助真正的凌家小姐逃走,待到了长安那日,你又买通轿夫,趁内街人多眼杂,将柳家小姐送进靖王府,而你自己则坐上了昭王府的轿子。”

    男人依旧在乌黑的药水池子里泡着,蒸腾的水汽朦胧着他的声音不甚清晰,却足以让陆云殊心惊胆寒:这些事她都是亲力亲为,并无第二人知晓,可为何这位素昧平生的王爷却如此了如指掌?

    空寂的山洞中只剩下红烛垂泪的轻响,陆云殊被这诡异气氛压迫得几乎窒息。她居高临下地站在池边,眼睛却不敢看池中的人,一径别过头去,任由鼻尖腻出一层薄汗。

    “告诉本王,你究竟是谁?”

    庚珩的声音不由得重了些,在沉闷的山洞中激起层层回声。

    陆云殊张了张口,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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