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可以抵赖,说是伪造的,说是栽赃的。”
“活人就在朝堂上指证她爹,谁都赖不掉。”
这话把秦烈云堵死了,道理摆在那儿,他没法反驳。
可眼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拿什么救她,一张嘴?”
王武懒得接话,俯身把苏红袖扶起来,挪到背风的石头后头。
顾青瞧见这一幕,胸口发酸,比当初面对阿依娜时还难受。
她明白王武是在留后路,可那股劲儿压不住,往上涌,她自己都有些怕。
苏红袖被放下来时人已经迷糊了,四肢冰凉,胸口却烫得吓人。
王武扯开她锦袍的领子,露出里头的中衣,掌心贴上她后背。
苏红袖半昏着,察觉有人挨近,下意识就要挣。
“滚…别碰我……”
声音虚得快没了,拒绝却咬在骨头里,苏家的姑娘,死都不肯软。
王武没在意她的挣扎,内力已经稳稳灌进去。
那力量和她体内的寒气碰到一块,有火烧冰的感觉,直冲五脏六腑。
苏红袖身子弓成一团,她试着咬舌却瘫软,牙关都咬不紧,只能发出。
“别白费力气。”
王武在后面开口,声音没温度,有种让人没法违逆的态度。
“你根本办不到,歇着吧,能多喘口气命就多撑下去。”
苏红袖也不再动,不是因为王武的话。
而是那股内力把她整个人压得一动不了。
那股热流从后背扩散开,很快传遍全身。
像火沿着经脉把藏着的寒气一点点清出去。
她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苏家请过无数名医用过无数药材。
没有任何人能用这种法子压住她的心疾。
半个时辰之后,苏红袖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血色也慢慢回来了。
她睁开眼睛的一件事不是感谢,而是用力推开王武的手。
“你……你怎么敢。”
王武站起来,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苏红袖。
“我敢的事多了,救你的命只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件。”
苏红袖被这话噎住了,她想发火但发现自己没有底气。
刚才她确实快死了,如果不是王武出手,她的尸体现在已经凉透了。
“我不需要你救。”
“你需不需要不重要,你活着对我有用才重要。”
这话说得苏红袖的脸涨得通红,她从小到大被人捧着供着,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在京城她是苏丞相的掌上明珠,皇子公主见了她都要客气三分。
现在她被一个武夫当成货物一样看待,这种屈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活着,确实是这个男人救的。
顾青站在大石头外面,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包括王武把手贴在苏红袖后背上的那一幕。
她告诉自己这是救人,跟那天晚上救她是一样的道理,没什么特别。
但她的心还是在疼,疼得她想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让她心乱的男人。
苏红袖被重新扶上马的时候,看王武的眼神变了。
她开始看不透这个男人了,他明明可以让她死,但他选择救她。
他明明是个粗鲁的武夫,但他的内力比她见过的任何高手都要纯正精深。
这种矛盾让苏红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好奇心,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路。
队伍继续往军城的方向走,苏红袖趴在马背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股温热的感觉。
她恨这个男人把她当货物,但又不得不承认被当成货物保管的感觉并不算坏。
至少比被当成工具利用完就扔掉要好,至少这个男人会花力气保她不死。
顾青骑马跟在队伍后面,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红袖的背影上。
又一个女人,又是同样的手段,王武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她算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顾青自己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眼光看问题了。
她只是王武的兵,不是他的女人,她凭什么吃醋。
但酸就是酸,控制不住,就像控制不住自己那颗乱跳的心一样。
军城的城门在第七天傍晚打开。
王武的千人队拖着十几车战利品走进来的时候,整条街都安静了。
赵天雄站在城楼上,脸色比城外的积雪还白三分。
他亲眼看着王武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长串俘虏和满载的大车。
“他怎么没死。”
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