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前朝孤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奢华的香气浓的发腻。

    大臣们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围在一位衣着华贵的长袍男子身边。

    空气像被乌云压顶一般,阴沉而紧张。

    无一人敢抬头。

    “砰!”

    一声巨响,砚台砸落在地,甩起的墨汁溅了众人满身。

    长袍男子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传来。

    “孤要的人呢?”

    跪地的侍卫怯言:“禀主公,还、还没找到。”

    “还没找到!”

    又是一记闷响,镇纸砸在头上的一瞬间便见了血。

    侍卫一动不敢动。

    旁有侍臣胆子稍大,递来一张干净手帕为男子擦拭墨渍。

    “主公莫要动气,那小子跑不了多远。”

    男子烦躁地沉声,好似几乎花光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身边的护卫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一个宫都没出过的毛头小子,他能跑到哪里去?!”

    “半年了,半年了一个没权没势的废物皇子都抓不到,孤养你们都是做什么的!”

    “知不知道他一日不死,这江山就一日姓夙,他就还是幼帝!!”

    众人畏畏缩缩。

    “主公息怒!”

    长袍男子一拂袖:“都给孤滚去找人,找不到不许回来!”

    “遵命,主公!”

    ——

    另一边局势的紧张,这边的少年全然不知晓。

    他已沿着江流一路南下,临近江南之地。

    听闻这边常有邪祟出没,不过以他如今的处境,也没必要担心这些。

    漂泊在外半年,躲躲藏藏日夜兼程,他深知什么样的地方最不容易被找到。

    即便被抓回去是早晚的事,他也想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其实他也谈不上有多绝望,这半年堪敌他人生前十八年。

    居于枯燥乏味的深宫多年,一朝得出,慌慌张张看尽世间繁华,原来竟如此绚烂。

    可这难得的机会,却是用天下安定换来的。

    他一边贪恋不已,一边愧疚难耐。

    哪怕是在逃命也不重要了。

    左右终究逃不过一死,倒不如死前再快活些。

    少年在这条亡命天涯的路上,用一双腿跑遍了许多地方。

    从繁华迷人眼的京城,到阡陌鸡犬吠的乡间,

    幽僻山林,青黄草地,泛泛江海。

    他化为人间烟火的匆匆过客,心底却向往那一方归处。

    奈何天命弄人,他与世人,只能择其一。

    凡旧朝幼帝未死,新朝不立,天下就仍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这些他原是不懂的,直到这半年流浪。

    到底还是要出门走一遭,比他读书万卷都来得有用。

    这时,一声短喝自不远处传来。

    “那边的,有过所吗?”

    紧接着便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少年将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耳朵里听见外面人说话也闷闷的。

    “有的有的,大人请过目!”

    他听见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几个人?”

    “就我一个。”

    “车上装的什么?”

    “一些香料。”

    “香料?”那人有些怀疑,“打开看看。”

    不好!

    少年心跳一滞,不由分说地慌张起来。

    汗珠自脸颊划过,滴落在香气弥漫的物什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

    然后是轻轻的一声——

    “咔嗒。”

    少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别发现他别发现他别发现他别发现他!

    车里的箱子被一个个打开,最终停留在他的面前。

    那只手缓缓伸向箱口。

    少年感觉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手打开箱扣的刹那,一道爽朗含笑的声音远远响起。

    “近日查人可严呢,大哥?”

    那人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副让人移不开眼的光景。

    十七八岁的少年高坐马上,红衣烈烈,热情地朝他挥着手,笑得张扬恣意,满身意气,好像整个天下都是他的玩物。

    他翻身下马向人走来,顶着那副叫世人艳羡的面相,鲜活,明媚,每一步都似乎踏着光。

    他从未见过比他更惹眼的存在。

    果然,敢与天公试比高的人,从皮到骨皆与常人大不相同,尤其心高气傲的少年郎,就连一身狂妄劲都是无与伦比的。

    那人察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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