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温柳将灵瞳小心翼翼放在床上,露出来的皮肤和衣袍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替她掖好被角,又将白绸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书案上。
少女本来就白,此刻更是白得没有生气。
他想替她撩开微乱的发丝,却颤抖着不敢上手。
怕自己弄脏了她,又急不可耐想让她醒来。
“有什么药可以帮她快点好起来么?”
木斜欲言又止。
她这是反噬,世上哪有这样的东西?
可又不忍心打碎他的一点点希望。
“属下去找找。”他道。
“等等,”温柳嘱咐他,“不要惊动别人。”
“……是。”
木斜将因主人失去意识而没了法力的捆妖索拾起来,同白绸一并放在案上,轻轻退步出去。
其实殿下怎不知根本没有什么药可用?不过不愿承认,想要支他出去罢了。
待她醒来又能如何呢,宿敌的关系就会改变么?
但若这是殿下唯一的念想,他便不拦了。
反正他大仇已报,于世间再无牵挂。
屋中,温柳将灵瞳的指尖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其肉眼可见的泛红才堪堪停下。
少女的皮肤细腻,红起来最是容易。
让他想到了她的眼睛。
一刹惊艳,让人沉沦的颜色。
此刻哪怕是闭着,也比寻常更鲜活。
他真不该因为失望而动摇的。
他本就没有让她信任的资格。
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骗局,是他得寸进尺奢求太多。
或许真如她所说,他们之间各取所需,相安无事最好。
奈何他卑劣地不甘心。
即便她冷静而疏离,他仍然不可控地想向她靠近。
好漂亮。
嘴唇好红。
好想……
“嗒。”
窗边轻微的响动,将温柳的心绪猛地拉回。
他脸颊瞬间红透。
他方才在干什么?
他疯了么?
如今竟然还会趁人之危了!
他捂住狂跳的心脏,欲盖弥彰地瞥了瞥床上少女,暗自庆幸她没醒来。
然后他便听见灵瞳的声音。
很轻很轻的一声,但屋里只有他们二人,他又离她很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令衡……”
令衡。
只有这两个字。
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温柳难以及齿的心思荡然无存。
又是令衡。
全是令衡。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一直心心念念?
青梅竹马,早逝的意难平,愿意掏心掏肺的人。
他输得有多彻底,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里大起又大落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温柳直起身,捂着唇压抑喉中的咳意,大步朝门走去。
便在此刻,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去哪?”
温柳一顿,随即转头。
“你醒了?”
灵瞳已经坐了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温柳生生将咳止了回去,道:“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灵瞳看了一眼开着的窗,没说话。
“你的身子可还有大碍?”
“我没事。”
她醒时快得出乎意料,较之先前也冷静了许多。
温柳总想同她解释,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面色微红地转向一旁。
“对不住。”他诚恳至极。
灵瞳听他继续道:“害你受伤是我之过,不会有下次了。”
“但你的符人不是我扔的,是木斜,我若知情断不会这么做。”
“也没有不相信你。”
“我错了,灵瞳。”
空气沉默了片刻,灵瞳有些许不自在。
“你根本不必同我说这些。”
“你明知我无论如何也会救你的命,你我相处只在这不到三月,说这些没有意义。”
温柳眸光暗了暗,声音微不可觉。
“我觉得有意义就行了。”
“倘若我没在你身上放符人,你或许已经死了。”
灵瞳说:“这是我的使命无疑,别多想。”
温柳忽然抬头,灵瞳却已然转移了话题。
“那只厉鬼呢?”
“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