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君,此处便是晚秋苑了。”
温柳随着小厮,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里实在荒凉,杂草丛生,房柱与窗户上也爬满了藤蔓,无人修剪,好似被世间遗弃的角落,与规矩整洁的温府格格不入。
“这里曾经住的何人?”
“回二郎君,是郑夫人。”
温柳毫无印象,只得叫他:“详细展开说说。”
那小厮虽不明白他为何要了解此事,还是老老实实说:“郑漪郑夫人,原是大老爷六年前私自纳的小妾,因著美貌动人,大老爷甚喜爱之,便将无人居住的晚秋苑给了她,还一并派了嬷嬷婢女各一个过去。”
“只可惜这位郑夫人命不好,好日子没享几天就暴毙了。”
“暴毙?”
“可不是么,听说前几日还好好的,突然就害病死了。”
这样的理由,温柳自然不信。
“郑夫人过世多久了?”
小厮想了想道:“至今约莫五年了吧。”
五年。
刚好是厉鬼开始杀人的前一年。
温柳有意无意地揪起一根草尖,捏在手中把玩,问:“郑夫人生前可与人有过恩怨口角?”
“没有的事。郑夫人脾气极好,待谁都温柔和善,认识的人都喜欢她。”
温柳将草尖折断一角。
这么绝对的事,谁信呢。
他脾气也很好,还是温家正儿八经的主子,也没见旁人都喜欢他。
某些人跟他住一个院子还不想看见他呢。
这时,藏在少年袖中的符纸小人偷偷爬了出来,翻了个身紧紧贴在他手臂上。
小厮见他不说话,试探着问:“二郎君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小的就先告退了?”
“等等。”
似是想到什么,温柳手上动作一顿,险些把小人给抖掉。
它气呼呼却毫无力气地锤了他一拳,只得努力贴得更紧一些。
“那个婢女现下还在府中么?”
小厮迟疑道:“不知道,大概在?听闻郑夫人出事后她就被派去了老夫人那边,小的也不清楚了。”
老夫人。
老夫人?!
之前的对话在温柳脑海里炸开。
‘三年前死的第二位是管晚秋苑的老嬷嬷,年纪大了总是忘事,也无甚仇怨’
‘去年死的第四位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胆子小没本事,但是运气好,就是有小丫头们嫉妒她,应该也干不出这等事来’
‘然后就是昨儿夜里遭殃的怜香夫人,她是大老爷院子里最受宠的一位,甚至还有个单独的小院给她时不时住着玩,府上看不过去的人多的是,但没人敢对主子做什么’
‘……’
晚秋苑,大老爷,老夫人,丫鬟……
他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这些线索拢了起来,只差一根线将它们串在一起。
郑漪。
但是,
只有她么?
手臂上的小人仰起脑袋,用只有两个黑色纸洞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看他神色逐渐凝重。
然后,在他重新恢复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前,悄无声息地钻回了衣袖里。
它不知道的是,院墙下一棵树的阴影里,有一个藏了很久的影子,一直,一直看着它。
——
两日后,温柳又见到了木斜。
他似乎不如上次那般游刃有余了。
“殿下,您必须得离开这里了!”
温柳刚折了枝花插在瓶里,不慌不忙。
“为何?”
“殿下,那个道士会除掉你的!你会因此彻底死掉的!”
“我已经死了,”他淡淡道,“你忘了么?”
木斜一噎:“但是她出手,你就会彻底消失——”
“你为何这般担忧此事?”
少年出言打断,问的天真,却让木斜如坠冰窟。
“是因为你拖累了我么?”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吧。”
木斜瞳孔猛地放大。
如果他还活着,此刻必然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他不必问面前人是如何知晓的,他家殿下向来都极其聪明。
只是当这种聪明站在他的对立面时,他不可能不慌乱而急于辩解。
“殿下,属下只是——”
“我不在乎你是为了什么,也不必向我解释,”
温柳对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试图决定我的去向。”
“左右我是个已死之人,没什么牵挂可以失去,自然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木斜急言:“可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