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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绘不再反驳她的话,只是问:“你就这样走了,那温二郎不管了?”
“还要回去的,”灵瞳道,“他身上的死气还未消尽。”
沈绘低头看她,嗤笑一声。
“堂堂天玄真人的徒弟,除魔卫道的道士,竟然跑去给人治病,说出去都叫人笑掉大牙。”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灵瞳好像听不懂他的嘲讽,淡淡说道。
“那你拿人钱财怎么还半路跑了?”
“府上出了人命,有一只厉鬼要抓。”
沈绘不信:“你这是要抓鬼的样子吗?”
灵瞳不言了。
片刻后,她才悠悠开口。
“总之,一回去,就能抓到那只鬼了。”
沈绘在小院里坐下,指尖轻轻叩击着这令他熟悉又陌生的石桌,有些诧异。
竟然是干净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灵瞳说:“我时常清扫这里的每一处,按师父的规矩,不能用符咒,只用手。”
听到这里,沈绘怎能不感同身受?
明明仅剩的两个人合该相依为命,相互扶持,他们却相隔天涯,孤身飘荡了近十年,只有在空荡荡的夜里仰望星空,才能忆起那段一去不返的曾经。
明明分开时,他们都只是不到十岁的孩童。
再见已是剑刃相向,殊途不同归。
他是个男子,勇敢,坚强,而阿愿只是个小姑娘。
他甚至清清楚楚地记得,儿时挨了打受了委屈,她还会缩在令衡怀里稀里哗啦的哭,要他照顾一晚上,还要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她才能开心起来。
那时就连自己也会毫无保留地偏向她,任由她躲在身后,唆使他去揍那些她看不惯的人。
她骄纵任性的模样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是现在呢?
少女清冷,强大,沉默寡言,无所畏惧,也无喜无悲。
他竟有一丝心疼。
然后他突然像炸毛的猫一般站起来,大声道:“跟我说这些作甚,关我什么事?”
灵瞳一愣,不明所以。
沈绘又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太可笑了,他刚才竟然在同情她!
疯了吧,她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居然就这样被她蛊惑了,可恶!
可看到灵瞳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他一腔怒火又霎时发不出来了。
忽然他开口:“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会真瞎了吧?”
灵瞳摇头,也寻了一处坐下,方道:“白绸是用来抑制我的杀性的,我的眼睛对阴邪气息太敏感,恐哪一日,会杀光身边所有人。”
人皆由阴阳相构,无一例外。凡有阴气者她拔剑之,便是下一个令衡了。
她平静地说完,话语中没有一丝情绪。
沈绘知道,她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他见过她神采飞扬的样子。
眼前少女覆眼的白绸夹在发间,随着树叶晃动,他看着她。
“灵阿愿。”
他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我是要完成令衡的遗愿的。”
灵瞳顿了顿,垂眸不知多久。
待到夕阳的光洒在白绸上,她轻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