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设局入


    沈绘不再反驳她的话,只是问:“你就这样走了,那温二郎不管了?”

    “还要回去的,”灵瞳道,“他身上的死气还未消尽。”

    沈绘低头看她,嗤笑一声。

    “堂堂天玄真人的徒弟,除魔卫道的道士,竟然跑去给人治病,说出去都叫人笑掉大牙。”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灵瞳好像听不懂他的嘲讽,淡淡说道。

    “那你拿人钱财怎么还半路跑了?”

    “府上出了人命,有一只厉鬼要抓。”

    沈绘不信:“你这是要抓鬼的样子吗?”

    灵瞳不言了。

    片刻后,她才悠悠开口。

    “总之,一回去,就能抓到那只鬼了。”

    沈绘在小院里坐下,指尖轻轻叩击着这令他熟悉又陌生的石桌,有些诧异。

    竟然是干净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灵瞳说:“我时常清扫这里的每一处,按师父的规矩,不能用符咒,只用手。”

    听到这里,沈绘怎能不感同身受?

    明明仅剩的两个人合该相依为命,相互扶持,他们却相隔天涯,孤身飘荡了近十年,只有在空荡荡的夜里仰望星空,才能忆起那段一去不返的曾经。

    明明分开时,他们都只是不到十岁的孩童。

    再见已是剑刃相向,殊途不同归。

    他是个男子,勇敢,坚强,而阿愿只是个小姑娘。

    他甚至清清楚楚地记得,儿时挨了打受了委屈,她还会缩在令衡怀里稀里哗啦的哭,要他照顾一晚上,还要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她才能开心起来。

    那时就连自己也会毫无保留地偏向她,任由她躲在身后,唆使他去揍那些她看不惯的人。

    她骄纵任性的模样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是现在呢?

    少女清冷,强大,沉默寡言,无所畏惧,也无喜无悲。

    他竟有一丝心疼。

    然后他突然像炸毛的猫一般站起来,大声道:“跟我说这些作甚,关我什么事?”

    灵瞳一愣,不明所以。

    沈绘又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太可笑了,他刚才竟然在同情她!

    疯了吧,她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居然就这样被她蛊惑了,可恶!

    可看到灵瞳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他一腔怒火又霎时发不出来了。

    忽然他开口:“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会真瞎了吧?”

    灵瞳摇头,也寻了一处坐下,方道:“白绸是用来抑制我的杀性的,我的眼睛对阴邪气息太敏感,恐哪一日,会杀光身边所有人。”

    人皆由阴阳相构,无一例外。凡有阴气者她拔剑之,便是下一个令衡了。

    她平静地说完,话语中没有一丝情绪。

    沈绘知道,她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他见过她神采飞扬的样子。

    眼前少女覆眼的白绸夹在发间,随着树叶晃动,他看着她。

    “灵阿愿。”

    他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我是要完成令衡的遗愿的。”

    灵瞳顿了顿,垂眸不知多久。

    待到夕阳的光洒在白绸上,她轻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