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陈东的判断没错。
程阳在玉菩提顶楼包厢与老K密谈的第二天下午,七叔的电话就打到了程阳的办公室。
电话铃响起时,程阳正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喂,哪位?”
“是我。”七叔平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喜怒。
程阳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紧张:“七叔啊,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事您让阿昌哥吩咐一声就行……”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七叔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话里的分量却让程阳心头一凛,“听说,你昨晚见了个了不得的客人,还谈成了一笔大买卖?”
程阳心里清楚,这是阿忠把消息原封不动地报上去了,而且七叔选择这个时机来电,说明他已经消化了信息,并做出了判断。
她连忙解释:“七叔,我正想找机会向您汇报呢,是这样,前两天下面兄弟打听到有条从金三角过来的线,我让人去摸了摸,没想到真联系上了,对方来头好像不小,昨晚见了面……”
她把与老K谈判的过程,包括三百公斤的月供量,低两成的价格,公海交接。一百公斤的首次交易,全都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七叔。
七叔静静地听着,中途没有打断,直到程阳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三百公斤每月,公海交接……程阳,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敢不先跟我打招呼,就自己谈下来了?”
最后一句,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明显的敲打。
“不是!”
程阳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七叔,我真不是有意瞒着您,我是想着,这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不是让您白高兴一场吗?我就想等谈出点眉目,确认是真的,再向您表功……我绝没有二心啊七叔,玉菩提和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我怎么敢……”
“好了!”
七叔打断她的“哭诉”,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说你的想法。这笔买卖,你觉得做得做不得。”
程阳心里快速盘算,按照陈东的提示开始表演,“七叔,从货和价格上看,绝对是天大的好买卖,如果能长期稳定拿到这条线,别说厚街,整个珠三角我们都能掌控,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忧虑:“就是这交接方式有点棘手,公海,而且只允许两个人上船验货,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万一对方想要黑吃黑,这损失可就大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对方用一公斤面粉做诱饵,对她黑吃黑。
“还有,”
程阳继续添火,“我这边刚跟K哥谈完,陈东那边好像就听到了风声,我手下兄弟说,陈东的人在码头打听租快艇,还找了几个以前跑船的老水手问公海的情况,七叔,我担心陈东这小子也是在打这批货的主意,他要是知道交接地点在公海,以他那股疯劲,说不定真敢带人在海上动手抢!”
她恰到好处地把陈东这个竞争者和风险抛了出来,毕竟只有两个人去接货,接不到是麻烦,接到了恐怕又会有更大的麻烦。
这也是计划的关键一环,利用七叔对陈东的忌惮和不信任,以及对他愣头青敢拼命的形象的认知,来增加改变地点的合理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程阳能想象到七叔此刻一定眯着眼睛,手指敲着桌面,在飞快地权衡。
果然,几秒钟后,七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果决:“公海不行,太远,变数太多,而且就像你说的,陈东那小子是个变数,不能把主动权完全交给对方,更不能在海上这种我们控制不了的地方交易。”
“那……七叔您的意思是?”程阳小心翼翼地问。
“地点必须改到陆地上,最起码也要在我们能完全控制的地方。”
七叔斩钉截铁,“你联系那个老K,就说公海风险太大,我们不同意,必须在内陆,靠近水路但不是海上,地方可以由他初步提议,但最终地点和安保必须由我们来定。以示诚意,定金可以照付,但交接地点没得商量,如果他不答应……”七叔冷哼一声,“那就说明他根本没诚意,这条线,不要也罢……另外,顺便告诉他!”
“在东莞,只要是我七叔没点头,谁也不敢拿他的货!”
包括陈东!
程阳闻言,心里瞬间一喜!
鱼儿上钩了!
“七叔,K哥那边态度很强硬,而且他们是金三角来的,习惯在水上交易,突然改到内陆,我怕他们不答应啊,万一谈崩了……”
“谈不崩。”
七叔的声音充满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三百公斤的货,低两成的价,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