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阴鸷的目光,吴刚隐藏的杀机,程阳在魔窟中的挣扎,警方若即若离的配合与监视,这一切,都像潜伏在水面下的暗礁,随时可能让这艘看似华丽的巨轮倾覆。
“陈东兄弟,发什么呆呢?”铁熊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加冰的水果茶,“喝点,看你嘴唇干的,今天可是咱们的大日子,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陈东接过汽水,冰凉的玻璃瓶让他清醒了些,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腻的气泡冲进喉咙。
“是啊,大日子。”
他抹了把嘴,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告诉何红,晚上金鳞池,不醉不归,也让兄弟们都乐呵乐呵!”
“得嘞!”铁熊兴高采烈地跑了。
陈东独自站在原地,喧闹声包裹着他。
百货大楼开业大吉,日进斗金,但真正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形势。
吐出一口烟,陈东突然咧嘴笑起来了,笑的无比阴冷。
骂了隔壁的,来吧,都来吧。
老子在厚街这滩浑水里,已经趟出一条血路来了,不管前面是金山还是刀山,是美酒还是毒药,这条路,老子都会走到黑,走到所有人都特码的给老子跪下!
百货大楼开业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厚街夜晚的霓虹依旧闪烁,但玉菩提顶层那间私密的休息室里,气氛却阴冷得能结冰。
吴刚穿着睡袍,靠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却没抽,只是任由青白的烟雾袅袅上升。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程阳穿着丝质睡裙安静地蜷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吴刚。
这几天,吴刚的心情时阴时晴,对程阳也是时而温柔备至,时而毫无预兆地暴怒,掐着她的下巴质问她到底是谁的人,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兽性。
程阳知道,这是他心底的种子发芽了。
自打那晚私人聚会,陈东当众羞辱又暗指内鬼之后,吴刚心里的疑心病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不再完全信任身边的任何人,包括程
阳,但又不得不依靠她来处理越来越多的事务,因为她底子干净,因为她需要他,也因为她似乎真的很有用。
“程阳。”吴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方子铭和刘金涛这两个人,跟了我多少年了?”
程阳心里微微一紧,知道戏肉来了。
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表情:“方经理负责进货,好像有六七年了吧?刘经理管出货,时间也差不多,都是玉菩提的老人了。”
“老人?”吴刚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玉菩提能有今天,他们俩确实出了不少力。”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程阳:“可是,老人,有时候也是最容易倚老卖老,最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晃花了眼的,你说,如果他们手里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有了不该拿的钱,甚至跟不该联系的人联系上了,我该怎么办?”
程阳的心跳加快了些,但她强迫自己镇定,迎上吴刚的目光,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吴总,您的意思是,方经理和刘经理他们……?”
“我只是打个比方。”
吴刚打断她,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雪茄,“这世道,人心隔肚皮,金鳞池陈东那杂种虽然可恨,但有句话他说得对,得小心背后捅刀子的,我这几天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方子铭前几天经手的那批A货,比往常晚了三天才全部出清,账上倒是平的,但底下有兄弟嘀咕,说看见他跟一个生面孔在码头附近的小茶馆坐过。”
“刘金涛那边,他小舅子前阵子在澳门输了一大笔,听说有二十多万,差点被人砍手,可没两天,钱就还上了,他哪来那么多钱?”
这些“线索”,有些是程阳无意中透露或引导吴刚发现的,有些是马枭安排人“不小心”传到吴刚耳朵里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由不得吴刚不起疑。
“也许是误会呢?”程阳轻声说,扮演着善良和念旧的模样,“方经理和刘经理跟了您这么久,应该知道轻重……”
“知道轻重?”吴刚冷笑,“以前或许知道,可现在玉菩提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人心是会变的!陈东那个金鳞池一开,抢了多少生意?分了多少客流?他们心里能没想法
?万一,万一有人觉得,跟着我吴刚没前途了,想换个码头,或者自己当老大呢?”
他越说眼神越冷,手里的雪茄被捏得微微变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来。”吴刚沉声道。
门被推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