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会‘星辰’全套的老把式,就剩下我和坡下的老吴头了。会‘破线’的,也只剩下五六个像我这样的老太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嫌这个来钱慢,辛苦,眼睛也熬坏了。等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一闭眼,这些东西,怕是真要带到土里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淡淡的、认命般的遗憾。
杨若薇急切地看向云景阳。
云景阳没有立刻表态。
他仔细地看着那些布料和绣品,手指轻轻拂过“星辰染”布料上那独特的、
凹凸有致的“星光”肌理,感受着“破线绣”那无与伦比的精细度。
他脑海中,商业的敏锐、系统的知识储备、以及一种对“美”与“匠心”的直觉正在高速运转。
这不仅仅是技艺,这是巨大的、未被开发的宝藏。
其独特性、文化底蕴、美学价值,一旦与现代设计、品牌营销和渠道结合,所产生的能量将不可估量。
但关键在于,如何做?简单的捐款资助传承人,可能只是延缓死亡。
必须找到一条能让技艺自己“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的路。
“阿婆,”云景阳开口,语气尊重,
“如果,我们能让这门手艺赚到钱,让寨子里的年轻人觉得,留在家乡,跟着您学这门手艺,比出去打工更有前途,更受人尊重。您觉得,还会失传吗?”
阿婆绣花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清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波动:
“赚钱?靠这个?小伙子,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东西费时费力,外面的人……认得吗?”
“他们不认得,是因为没见过,不了解。”云景阳语气笃定,
“我们可以让他们看见,让他们了解,让他们爱上。阿婆,您相信杨姑娘的眼光吗?”
阿婆看了看杨若薇,点点头:
“杨姑娘是懂行的,心也好。”
“那请您也相信我一次。”云景阳说,
“我需要您和寨子里所有还会这门手艺的老人,把你们知道的关于染料植物、染制工序、绣法图样、还有那些老故事、老规矩,都尽可能地记录下来,教给我们指定的人。同时,我们会在寨子里成立一个‘传习所’和一个小型工坊。”
他快速勾勒出蓝图:
“第一,景阳集团投资,注册一个品牌,就叫‘白岩星辰’。杨若薇会作为艺术总监,邀请国内外的顶尖设计师,以‘星辰染’布料和‘破线绣’元素为核心,设计符合现代审美和实用性的高级成衣、配饰、家居艺术品。”
“第二,在寨子里建立标准化、同时又保留核心手工环节的染织和刺绣工坊。聘请所有愿意继续从事这项手艺的老人作为‘导师’和技术顾问,支付有竞争力的薪酬和社保。同时,招募寨子里或附近愿意学习的年轻人作为学徒,学习期间就有基本工资,出师后按件计酬,收入上不封顶。”
“第三,所有产品,通过景阳集团现有的高端渠道(如雷霆品牌店、清月艺术中心衍生品商店、线上精品平台)和杨若薇的艺术圈人脉进行销售。每一件产品都会附有二维码,讲述它的工艺故事、出自哪位绣娘或染匠之手,让消费者感受到背后的文化与匠心。”
“第四,销售利润的大部分将反哺寨子,用于改善基础设施、支持传习所运营、设立技艺创新奖励基金。我们要让这门手艺,真正成为寨子可持续发展的支柱产业,而不仅仅是博物馆里的标本。”
阿婆听得有些愣神,手中的针线都忘了动。
这些概念对她来说有些遥远,但“年轻人愿意学”、“有工资”、“手艺能赚钱”、
“寨子能好起来”这些关键词,却像火种一样,点燃了她眼中沉寂已久的希望。
杨若薇更是激动得脸颊发红,她抓住云景阳的手臂:
“对!就是这样!不能只是保护,要让它重生,要让它和当下产生连接!我们可以做高级定制,可以做艺术跨界,甚至可以和雷霆运动做一些充满冲突美学的联名……景阳,你太棒了!”
云景阳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对阿婆说:
“当然,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您和老师傅们的全力配合。我们会派专业团队过来,协助记录、整理、制定生产标准。第一步,是先确保技艺不丢,传承不断。”
阿婆放下绣片,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云景阳面前,忽然深深弯下了腰。
云景阳连忙扶住她。
“小伙子……不,老板。”阿婆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管成不成,就冲你这份心,冲你想救下这些东西,我替寨子里的老家伙们,替那些可能再也没机会摸到这些丝线的祖宗们,谢谢你!”
离开白岩苗寨时,已是夕阳西下。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