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黛玉道:“姐姐再玩会,我去去就来。”
黛玉点头:“你去罢,正事要紧。”
长生往前院去,心里想着陈景行此来,定是有消息,自那日盐商暴毙,扬州的消息便断了,他正着急。
书房里,陈景行已候着。
见长生来,忙起身:“林公子。”
“陈兄不必多礼,坐,”长生让林忠上茶,掩了门,方道,“可是有消息?”
陈景行点头,压低声音:“我父亲从绍兴来信,说扬州那边案子结了。”
长生心一提:“结了?如何结的?”
“那几个盐商贪墨属实,已定了罪,家产抄没,家人流放。”陈景行道,“至于牵扯到的京官奏折,圣上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长生心一沉,这意思是这件事既不交议,也不批复了。
“贾府那边……”
“贾政老爷停职待勘,如今在家闭门思过。”陈景行道,“圣上虽未明着处置,可这待勘二字,已是敲打。贾府如今门庭冷落,那些往日走动的都避之不及了。”
长生点点头,这结果不出他所料。
圣上既要敲打贾府,又不想彻底撕破脸,这才用了留中不发和待勘这些手段,只是如此一来,局面更微妙了。
而父亲得了嘉奖,却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陈兄,”他抬眼,“多谢你告知,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陈兄莫要再与旁人提起。”
“我明白。”陈景行郑重道,“林公子放心,我父亲与林大人是同年,这份情谊,景行记在心里。只是……”他顿了顿,“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陈兄请讲。”
陈景行从袖中取出篇文章,递过来:“这是国子监博士留的课业,题目是《盐政利弊论》,我知林公子对盐务有见解,想请公子指点一二。”
长生接过,略看了看,文章写得工整,论点也清晰,只是有些地方流于表面。
他提笔批改了几处,又将自己对盐务的见解说了些,陈景行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两人说了约半个时辰,陈景行方起身告辞。
送走陈景行,长生在书房里坐了会儿。
窗外春光正好,可他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
留中不发……
正出神,黛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汤。
“陈公子走了?”
“走了,”长生接过汤,“姐姐怎么来了?”
“见你午饭没用多少,让厨房炖了汤,”黛玉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他脸色,“可是扬州那边有事?”
长生不想让她担心,只道:“没什么大事,盐案结了,那几个盐商定了罪,父亲在扬州一切都好。”
黛玉探究看着他,却不再追问,只道:“那就好,你且把汤喝了,凉了便腥了。”
长生低头喝汤,热汤入腹,身上渐渐暖了。
黛玉静静坐在一旁,等他喝完,接过空碗,轻声道:“长生,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便不问,只是咱们姐弟是一体的,你若累了便歇歇,父亲不在,我虽不能替你分忧,却也能听你说说话。”
长生心头一热,握住姐姐的手:“姐姐放心,我没事,只是、只是想着父亲一人在外,心里挂念。”
黛玉点头:“我懂,我也挂念父亲,可咱们在京中好好的,父亲才能安心办事。你说是不是?”
“姐姐说得是。”
姐弟二人说了会话,黛玉方起身:“你且歇着,我再去看看那秋千,蔷薇该浇水了。”
长生送她到门口,看她纤细的背影往后园去,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次日,严朴来了。
他今日神色轻松,见长生在书房临帖,笑道:“今日不考你功课,带你去个好地方。”
长生搁下笔:“先生要带我去何处?”
“去了便知。”严朴卖关子,“你姐姐呢?一并叫上。”
黛玉本不愿出门,可严朴亲自来请,不好推辞,只得换了衣裳,与长生一同上车。
马车出了城,往西行了约半个时辰,停在一处山脚下,长生掀帘看去,见山势平缓,满山桃李花开得正盛。
“这是京西玉泉山,”严朴道,“春日里景致最好。我有个故人在山上住,今日带你们来散散心。”
三人沿着山道往上走,路旁野花烂漫,鸟声清脆。
黛玉许久未出城,见了这景致,眉眼也舒展了些。
走了一程,见半山腰有座小院,竹篱茅舍,很是清幽,院门开着,里头传来琴声。
严朴笑道:“这便是了。”
引二人进去。
院里种着几丛翠竹,竹下坐着个青衣道人,正在抚琴,见他们来,琴声止住,道人起身施礼。
“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