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雨村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失。
长生脸庞尽是天真之色,看着对方,笑道:“大人别急,长生只是随口一说,大人是官身,长生是白丁,不该这般说话。只是有些事,大人心里该有数,贾府如今自身难保,扬州盐案牵扯甚广,工部那位郎中的事,大人该听说了罢?”
贾雨村手一抖,茶盏险些打翻。
“长生年纪小,不懂朝政,只是听周文渊周大人说此案牵连下去,怕是要震动朝野。”
长生走回座前,重新坐下,“大人此时与贾府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您说呢?”
屋里死一般寂静,窗外雨声淅沥,一阵急一阵缓。
贾雨村站在那儿,站了许久,方哑声道:“世兄……教训的是,是雨村糊涂了。”
“大人言重。”长生语气缓和下来,“大人是家姐旧师,长生本该敬重,只是家姐身子要紧,长生不得不谨慎,方才若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
这话给了台阶,贾雨村忙道:“不敢不敢,是雨村思虑不周,唐突了,既如此,雨村便告辞了,还请世兄代问令姊安好。”
“大人慢走。”
送走贾雨村,长生站在廊下,看着那略显仓惶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并无多少快意,反倒添了闷气。
贾府连贾雨村都搬出来了,可见是急了,可他们越急,说明扬州那边情形越险。
“少爷,”林忠撑着伞过来,低声道,“姑娘让您过去一趟。”
黛玉在花厅里,面前摆着针线,却一针未动。
见长生进来,她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贾雨村走了?”
“走了。”
黛玉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长生在她对面坐下:“姐姐怪我说话太重?”
“不,”黛玉摇头,眼里有淡淡笑意,“我原本还担心你顾忌他是我旧师,要给他留脸面,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长生松了口气:“这种人,给他留脸面,他反倒要蹬鼻子上脸,姐姐不怪我就好。”
“我怪你作什么?”
黛玉拿起针线,慢悠悠开口,却含笑瞧着这可爱的弟弟,“他是什么人,我早就看明白了,当年在扬州,他授课时倒是尽心,可一下课便往父亲书房跑,说的都是官场钻营的话,父亲那时还说他勤勉,如今想来。”
她没说下去,可长生懂。
林如海是正人君子,看人总往好处想,贾雨村那般作态,反倒得了他的赏识。
“姐姐,”长生道,“贾府这般急着要你回去,定有缘故,我疑心,不单是为拿捏父亲。”
黛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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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你是说……”
“贾府如今处境不妙,急需助力。姐姐若在府里,父亲多少要顾忌,这是一层。”
长生向来对姐姐知无不言,从不瞒着姐姐,“还有一层,我听说元妃在宫中,近来也不大顺当,若真有事,贾府怕是要寻别的出路。”
黛玉脸色微白:“你是说他们想拿我的婚事作文章?”
“未必是婚事,但总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