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了件大红金蟒狐腋箭袖,外罩石青貂裘排穗褂,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越发显得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若笑,一进来便道:“姨妈和宝姐姐可好?我特来请安。”
薛姨妈忙让坐,又命倒茶。
宝钗起身见了礼,方重新坐下。
宝玉一双眼睛只管看着宝钗,笑问道:“宝姐姐在京中可还习惯?若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去回了老太太,定给姐姐置办齐全。”
宝钗微笑道:“多谢宝兄弟费心,这里一应俱全,并不缺什么。”
薛姨妈笑道:“你宝姐姐是个省事的,从不挑剔。倒是你,常来坐坐,陪她说说话,免得她闷着。”
宝玉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日后定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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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说了一阵闲话,宝玉忽道:“对了,昨儿我听凤姐姐说,林妹妹和她弟弟如今不住在府里,自己在外头立了门户。可是真的?”
薛姨妈点头:“听说是如此,你林妹妹身子弱,她弟弟又年幼,倒难为他们了。”
宝玉神色顿时黯淡下来,低声道:“林妹妹定是生我的气了,那日我不该摔玉,不该惹她伤心……”说着,眼圈竟红了。
宝钗在旁静静听着,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她进府这几日,已隐约听说林家姐弟之事,只知是姑妈贾敏的女儿、儿子,因与宝玉不睦,离府另居,如今见宝玉这般情状,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柔声劝道:“宝兄弟莫要伤心。亲戚间偶有口角,也是常事。待过些时日,林妹妹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宝玉摇头,哽咽道:“林妹妹不会原谅我了,她那日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一样,还有长生表弟,他恨我,我知道他恨我……”
薛姨妈忙道:“快别说这些了,你林妹妹性子是清高些,但最是重情。你是她表哥,她怎会真恼你?待过些时日,我让你姨母去说说,接他们回来便是。”
宝玉这才稍缓,又说了会子话,方告辞去了。
待他走后,薛姨妈叹道:“这宝玉,倒是个实心肠的孩子,只是太过痴情,恐非福分。”
宝钗垂眸,轻轻拨弄着腕上的红麝串,半晌方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林姑娘既已离府,自有她的道理。我们局外人,还是莫要多言的好。”
薛姨妈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又过了几日,便是花朝。
荣国府中摆了小宴,请薛姨妈、宝钗并府中女眷赏花。那日天气晴好,园中杏花、梨花、海棠,开得正好。贾母携了宝钗的手,在园中漫步,王夫人、王熙凤、李纨并三春姊妹跟随在后。
行至沁芳亭,贾母忽道:“这亭子还是敏儿在时最爱来的,她常说,坐在这里,看一池春水,几树桃花,最是惬意。”说着,眼中泛起泪光。
王夫人忙劝道:“老太太快别伤心了。敏妹妹在天有灵,见老太太这般记挂她,心中必是感念的。”
贾母拭泪道:“我是想起她那一双儿女。如今黛玉身子不好,长生又小,独自在外,叫我如何放心?”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既惦记,不如我明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