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桂下□□稚子解厄
阴沉:“好歹毒的心思!此物以麝香为君,佐以朱砂、寒水石、阴地蕨等数味大寒大毒之药,用特殊法门炮制,埋于桂树根下。桂树性温,花香浓烈,正可遮掩此物异味。人若久居附近,日夜吸入这混合之气,初时只觉神思倦怠,日渐消瘦,继而心脉受损,咳血盗汗,状似虚痨之症。寻常大夫不明就里,多以温补疏散之剂治之,无异于抱薪救火,加速其亡!不出三月,必会油尽灯枯,且死后脉象与重症虚痨无异,极难察觉!”

    一番话,说得满院人毛骨悚然,几个胆小的仆妇已软倒在地。

    长生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包毒物,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后怕。

    若不是他多了个心眼,若不是这小丫头偶然看见…姐姐她……

    “先生!”长生稳住身形,朝老者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颤抖,“求先生救我姐姐!林家必倾家以报!”

    老者扶他起身,叹道:“小公子先莫急,带老朽去看病人。”

    一行人急急回到黛玉房中。

    老者为昏沉中的黛玉细细诊脉,又看了先前几位大夫开的方子,连连摇头:“庸医误人!姑娘分明是中了阴寒之毒,邪入心包,扰动神明。这些疏散发表、温补燥热之剂,正是以火济火,以毒攻毒,将毒性逼入脏腑更深!幸得发现尚早,若再晚上三五日,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他不再多言,径自走到书案前,提笔开方。

    笔下所书,尽是附子、干姜、肉桂、吴茱萸等大辛大热之药,用量惊人,又加入犀角、牛黄、麝香、珍珠等解毒镇惊的珍稀药材。

    “此方凶险,乃是以大热攻大寒,以毒攻毒。”老者搁笔,神色凝重,“姑娘中毒已深,心脉受损,非此虎狼之剂不能拔除病根。三日内,若高热能退,咳血能止,神识能清,便有一线生机。若不能……”

    他摇摇头,未尽之言,众人心知肚明。

    长生咬牙:“但凭先生施为!所需药材,无论多珍贵稀罕,林家不惜一切代价!”

    药很快配齐煎好,黑漆漆,气味辛辣冲鼻,闻之欲呕。黛玉已昏沉不醒,牙关紧咬,药根本喂不进去。

    紫鹃、雪雁哭着尝试几次,皆以失败告终。

    长生默默接过药碗,自己先含了一口。那药汁入口,如同火烧刀割,苦涩辛辣直冲天灵。

    他眉头未皱,俯身凑到姐姐唇边,以口相渡,一点一点,将药汁哺入黛玉口中。滚烫的药汁与他冰凉的唇相触,黛玉在昏迷中似有所觉,喉头微动,竟咽了下去。

    一旁众人看得呆住,紫鹃捂着嘴,泪如雨下。

    如此一日三次,长生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哺药。

    夜里,黛玉发起了高热,浑身滚烫,脸颊苍白,胡话连连,一时凄声唤“母亲”,一时又惊恐地喊“宝玉走开”,更多时候是细弱地叫着“长生…弟弟…”

    一时分不清是叫长生,还是希望弟弟正如长生。

    长生彻夜不眠,守在她床边,用冷帕子一遍遍为她敷额,握着她冰凉的手,一声声应着:“姐姐,长生在长生在这儿,谁也伤不了你……”

    到了第三日黎明,黛玉的高热终于退去,咳血也止住了,虽仍虚弱得说不出话,眼神却渐渐清明,能认出人,也能勉强进些米汤。

    老者再次诊脉,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些许:“毒性暂压住了。但姑娘元气大伤,心脉受损非一日可复,需得静养一年半载,精心调护,方有痊愈之望。切记,此后绝不可再受刺激,不可悲恸,不可劳累,更不可再接触任何阴寒之物,否则前功尽弃,神仙难救。”

    长生悬了三日的心,此刻才重重落下,一股虚脱感瞬间袭来,他踉跄一步,被林福扶住。

    他推开林福,再次朝老者深深跪拜:“先生再造之恩,长生没齿难忘!上次匆忙尚未询问,请先生示下名讳仙乡,他日必结草衔环以报!”

    老者忙扶起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这面色苍白却颇具仙缘的孩童,长叹一声:“老朽姓严,单名一个朴字,山野之人,漂泊无定,不必记挂。小公子,老朽有一言相劝。这高门大宅里的阴私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你们姐弟年幼更需万分小心。令姐此番生机,来之不易啊。”

    长生肃然再拜:“严先生金玉良言,长生谨记肺腑。”

    送走严先生,长生回到书房。

    那包毒物就放在书案上,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开口:“林安。”

    “小爷。”林安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

    “这包东西,你悄悄送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沈砚沈大人府上。不必多说,只让他看看便是。”

    长生又添补充,“再查,这府中近日有谁与荣国府的人有过接触,有谁告过假,出过门,见了什么人。一厘一毫,都要查清。”

    “是。”

    当日下午,林安带回消息:

    看守后园角门的王婆子,约莫七八日前曾告假半日,说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